第12章 影子
這事是我初中時候經歷的。
那時候家裡就我和我媽倆人。
我爸總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家裡冷清得很。
那天晚上，我寫完作業已經十一點多了。
關燈上床，躺下。
我睡覺膽子小，必須開著門——我媽那屋的門開著，我能看見她屋裡透出來的光，才不害怕。
躺了十多分鐘，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我媽那屋傳來一陣聲音。
“呃……呃……”
是那種做噩夢掙紮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悶又急，像是想喊喊不出來。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盯著她屋的方向。
那聲音還在繼續。
呃——啊——一聲比一聲急，中間夾雜著喘氣聲，像被人捂住嘴在掙紮。
我害怕了，沖著那邊喊了一嗓子：“你咋了！咋不睡覺！”
那聲音一下子停了。
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動靜了。
這才躺下，可再也沒睡著。
第二天放學，我媽來接我。
走在路上，她忽然說起昨晚的事。
“昨晚嚇死我了。”她說。
我愣了一下：“咋了？”
“睡著睡著，忽然聽見肩膀旁邊有聲音。”我媽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
“就像有人在我耳朵邊上吃東西，哢嚓哢嚓的，特別清楚。”
我心裡一緊。
“我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來。”她說，
“就卡在那兒，渾身動不了，那聲音一直在耳朵邊上響。我就一直掙紮，後來你喊了一嗓子，我才一下子醒了。”
我聽她講完，後脊樑一陣發涼。
“那是什麼？”我問。
我媽沒回答，隻是說：“今晚你陪我睡。”
那天晚上我跟我媽睡的。
一宿無事。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第三天早上，我照常去上學。
我媽送我到門口，叮囑我放學別亂跑，她來接。
我“嗯”了一聲，背著書包走了。
那天在學校，我老走神。
腦子裡總想起我媽說的那句話——像有人在耳朵邊上吃東西。
放學的時候，我媽果然在校門口等著。
我們倆往家走。
天已經擦黑了，路燈還沒亮，路上灰濛濛的。
走到家門口，我在前，我媽在後麵。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門推開的一瞬間，我看見了。
沙發上坐著個東西。
灰的。
人的形狀，可又不是人。
灰撲撲的一團，像煙霧，又像影子，就那麼坐在沙發上，沖著門這邊。
它沒有臉。
可它好像在看我。
我尖叫一聲，“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我媽在後頭被我嚇了一跳：“咋了？咋了？”
我腿都軟了，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我媽被我拽著，一路跑，跑出很遠，跑到大街上才停下來。
她彎著腰喘氣，問我：“到底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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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過了好半天，我才憋出一句：“家裡……家裡有人。”
我媽臉色變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問，拉著我的手說：“走，去你二伯家。”
那天晚上，我們沒回去。
二伯家離得不遠，走路十幾分鐘。
堂妹開的門，看見我倆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嬸兒？咋這時候來了？”
我媽沒說原因，就說過一夜。
二伯二伯娘也沒多問，收拾了房間讓我們住下。
我和堂妹睡一屋，她問我咋了。
本來我不想說，但她一直追問。
我就把事情說了一下。
結果把她嚇的不行，一直緊緊抱著我，晚上都不敢自己上廁所了。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闆，一閉眼就是那個灰的影子。
它坐在沙發上，沖著門的方向。
它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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