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河裡的人
這事是我親身經歷的。
那時候我十來歲，喜歡晚上跟朋友去街上耍。鎮上就那麼幾條街，我們騎著三輪車竄來竄去，一玩就是後半夜。
那天晚上，玩到十一點多，散了。
我一個人騎著三輪車往家走。
回家的路有一段沒人住，兩邊都是莊稼地，黑壓壓的。
中間要過一座大橋，橋底下是那條河。
那條河我熟。
夏天的時候我們常去玩水，河水有兩米多深，兩個人站進去才能露個頭。
水渾，底下有淤泥，大人總說不許去，可我們照樣去。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天黑得像扣了口鍋。
橋上沒有燈，我騎著三輪車慢慢地過。
騎到橋中央的時候，我無意間往河裡看了一眼。
就一眼，我停住了。
河中央站著個人。
紅的。
大紅色的衣裳，在水中央，一動不動。
水沒到腰，露出上半身。
頭髮很長，披著，遮住了臉。
我趴在橋欄杆上，盯著看了好幾秒。
它就在那兒站著。
河水那麼深，它就那麼站著，像站在平地上。
頭髮被風吹得一飄一飄的，可身子一動不動。
我那時候小，不知道怕。
看了一眼，覺得有點奇怪，也沒多想，蹬上三輪車就走了。
回到家，睡覺。
第二天開始發燒。
燒得不高，三十七度多，三十八度，可就是退不下去。
白天昏昏沉沉的，晚上睡不踏實，老做夢，夢見那條河，夢見那個人。
我媽問我：“咋好好的突然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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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支吾吾的，不想說。
可她老問，問急了，我就把那天晚上看見的事說了出來。
我媽聽完，臉色就變了。
她沒說什麼，讓我躺著，自己出了門。
下午的時候，帶回來一個人，是我們村一個會看事的老太太。
老太太進了屋，坐在我床邊，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她讓我媽點了一盞煤油燈，端著燈在我身上照了一圈。
照到我的時候，燈苗忽然跳了一下，往一邊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吹它。
老太太把燈放下，跟我媽說了一句話。
“那個人跟他看對眼了。跟著回來了。”
我媽的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老太太又說：“河裡那個，是淹死的。穿紅衣裳，是死在河裡的。他看見它，它也看見他了。就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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