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橋底下的人
這事是我上高二時候發生的。
那時候我在我姥姥家住。
學校離得不遠，走路十來分鐘，我每天就走著上下學。
那天中午，同學叫我幫忙送點東西。
大中午的，太陽明晃晃的，曬得頭皮發疼。
東西送完了，我不想走大路，太遠了，就想著抄個近路回去。
那條近路我走過幾次，是沿著一條河走。
河早就幹了，一滴水都沒有，河底長滿了野草，黃不拉幾的，看著就荒。
兩邊全是野地，沒有人家，沒有房子，連個自行車都看不見。
就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走半天也碰不見一個人。
我沿著河走，走著走著，看見遠處有個橋。
那橋我沒見過。
破破爛爛的，水泥欄杆斷了好幾根，橋麵上長著草。
看樣子荒了好多年了，不知道誰修的，也不知道修了幹嘛用的——河都幹了，修橋幹啥？
我好奇，就往那邊走。
走到橋頭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說話。
一個女的。
聲音從橋底下傳上來的。
我停下來，側著耳朵聽。
她在說話，一直在說，嘰嘰咕咕的，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跟人聊天。
可我就是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每個字都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模模糊糊的，你能聽見聲音，但你聽不懂意思。
我站在橋頭，聽了得有幾分鐘。
她一直在說。
沒有停過。
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大中午的，太陽正毒，誰會跑到一個幹河溝的破橋底下去待著？
那個橋底下又潮又暗，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旁邊沒有自行車，沒有電動車，什麼都沒有。
她是怎麼來的？
更奇怪的是，她如果是在跟人聊天，那應該有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才對。
可我聽了這幾分鐘，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一個人說，沒有停，沒有回應，像在對著空氣講話。
又像在對著我講。
我心裡開始發毛了。
我往橋下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不清。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就在我腳底下。
離我可能就幾米遠。
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能聽見她換氣時候的停頓。
可我就是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我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想下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先嚇了一跳。
我下去幹嘛？
我下去看誰？
我下去看了，然後呢？
我站在那兒，腳像被釘住了一樣。
太陽曬在我後背上，曬得發燙，可我後背是涼的。
我又想，如果她在下麵，她應該能聽見上麵有人走路的聲音。
土路，踩上去沙沙響，我走過來的時候動靜不小。
她聽見了，為什麼不出來看看？
正常人聽見頭頂上有人走路，至少會擡頭看一眼吧？
她沒有。
她一直在說，沒有停，沒有擡頭，沒有任何反應。
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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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的就是上麵有人好奇，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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