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5樓閣樓
我本來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那時候年輕，剛畢業，身上沒錢，在公司附近找了個便宜房子。
150塊錢一個月，你敢信？
我當時也覺得便宜得離譜，可兜裡就那點錢，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房東是個老頭子，簽合同的時候跟我說：“這房子隻租男不租女。”
我愣了一下，問為啥。
他沒多說，就一句：“有個女孩在這走了。”
走了是什麼意思，傻子都聽得出來。
我沒問下去。
150塊錢一個月，在別處連個隔斷間都租不到，我有啥資格挑？
再說了，我從小到大都不信這些，什麼鬼啊神啊的，嚇唬小孩的玩意兒。
當天我就搬進去了。
房子在五樓，頂樓，帶個閣樓。
五樓就這一戶，樓梯窄得很，樓道燈也是壞的，晚上回來得摸黑爬。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傢具倒是齊全，就是舊得不行。
沙發皮子都裂了，電視櫃缺一條腿，拿磚頭墊著。
客廳角落裡還有一麵碎了的鏡子，不知道是誰摔的。
第一天晚上，我收拾完東西，洗了個澡，躺床上看手機。
看到快十二點，關了燈睡覺。
迷迷糊糊的，剛有點睡意，客廳那邊就傳來聲音。
有人在笑。
不是那種哈哈哈的笑，是那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尖又細，像哭一樣。
然後就開始哭。
嗚嗚咽咽的，一邊哭一邊笑，兩種聲音攪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還有腳步聲。
走來走去的，從客廳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來。
啪嗒，啪嗒，啪嗒，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特別清楚。
我睜開眼，盯著臥室門。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外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那聲音還在繼續。
我這個人，怎麼說呢，膽子確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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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就不怕這些。
我躺那兒聽了一會兒，越聽越煩——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走過去，一把把門推開。
客廳裡什麼都沒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沙發上，照在電視櫃上，照在那麵碎了的鏡子上。
安安靜靜的，連個蟲叫都沒有。
我站了一會兒，確定啥也沒有，去廚房拿了根煙，站在窗戶邊上抽了。
抽完把煙掐了，回去接著睡。
剛躺下，就動不了了。
眼睛能睜開，腦子也清醒，可就是動不了。
渾身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手指頭擡不起來，腳趾頭也動不了。
我想扭頭看看旁邊有沒有東西，脖子像被釘在枕頭上一樣，轉不動。
那感覺持續了得有十幾秒。
然後一下子鬆了。
我大口大口喘氣，渾身是汗。
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在想這事。
雖然我不信這玩意，但也知道怎麼處理這些事，晚上睡不好可不行。
下班以後，我去了趟小賣部，買了紙錢、香。
回到家，我爬上閣樓。
閣樓很小，堆著一些破破爛爛的東西。
一個斷腿的凳子，一個裂了的暖水瓶，還有一個落滿灰的布娃娃，臉朝下趴在地上。
牆角有個香爐，裡頭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不知道什麼時候的。
又或者上一個租房子的也會上來燒香？
我把香爐裡的舊香根拔了，把自己買的香點上，插進去。
又把紙錢點著，放在一個鐵盆裡燒。
火光照著閣樓的牆，牆上有人用筆寫了幾個字。
看不清了，就隱約看見一個“悔”字，後麵還有個什麼，被灰蓋住了。
我蹲在鐵盆旁邊，一邊燒一邊說：“我現在身上實在沒錢，就是在您這兒借住一段時間。您別鬧了，咱倆井水不犯河水。等我以後有錢了，逢年過節我都給您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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