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客廳裡的腳步聲
這事想起來我就生氣。
不是害怕，是真的生氣——可後來我仔細想了想，我那時候其實怕得要死，隻是不願意承認。
那房子我租了大半年。
租金不便宜，地段還行，可住進去沒多久就不對勁了。
剛開始是腳步聲。
每天晚上，差不多十一點多，我剛躺下，客廳那邊就開始響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像有人穿著拖鞋在地闆上走。
從客廳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來。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地闆被壓得咯吱咯吱響。
我一開始以為是樓上。
可樓上那戶人家我見過，兩口子帶著個小孩，小孩才三四歲，走路都不是這個聲。
我又聽了幾次，不對，那聲音不在樓上，就在我頭頂——不對，就在隔壁。
就在客廳。
我租的是一室一廳，臥室和客廳之間隔著一道門。
那聲音就在門外麵。
第一天晚上聽到的時候，我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心想可能是老房子管道熱脹冷縮。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耳朵上，強迫自己睡。
第二天晚上又響了。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
從這頭到那頭，再從那頭回來。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可我說服自己——肯定是隔壁鄰居，牆太薄，聽岔了。
第三天晚上，我故意等到十一點，沒關燈，坐在床上聽。
果然，又響了。
我鼓起勇氣，下了床，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口，
把耳朵貼在門闆上。
腳步聲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就像有人站在門外麵，聽見我走過來了，就不動了。
我貼著門闆站了十幾秒，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
猛地拉開門——
客廳裡什麼都沒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沙發上，照在茶幾上，安安靜靜的。我站了一會兒，確定什麼也沒有，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回去睡了。
可從那以後，那腳步聲一天比一天近。
剛開始還在沙發那邊，離臥室門有好幾米。
我能聽出來，它在客廳靠窗的位置走來走去。
過了幾天，到了餐桌那邊，離門近了大概兩米。
又過了幾天，到了鞋櫃那邊，離門就一步遠了。
我能感覺到它站在門口，跟我隔著一層木頭。
一步一步，
一天一天，
往我臥室門口挪。
它會不會進來？
我常常想。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著那扇門。
不敢關燈，關了燈就覺得那門縫裡有什麼在往裡看。
開著燈也不敢閉眼，閉了眼就覺得它要進來了。
我就那麼睜著眼睛，聽著門外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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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然後突然停下，停在我門口。
有時候它會站很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就那麼站著，
不動，不走，也不進來。
我盯著門縫底下那一條光，盼著看見一雙腳站在那兒，又怕真的看見一雙腳站在那兒。
可它一直沒有進來。
我一直沒敢出去看。
那段時間我養了條狗。
小土狗，平時挺乖的，不吵不鬧，我走哪兒它跟哪兒。
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不敢動的時候，它就趴在我腳邊，也不動，就偶爾擡起頭，沖門口看一眼，然後把頭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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