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二點
這件事發生了好久了，但是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那天睡得很早，還沒到十二點就躺下了。
我這個人睡覺不踏實，一晚上總要醒幾次，醒了就看看時間。
習慣了，不看睡不著。
那天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突然就想看時間。
跟往常一樣，腦子裡冒出那個念頭——幾點了？
可這回不一樣。
眼睛還沒睜開呢，先覺得害怕。
說不上來怕什麼，就是心裡頭猛地一緊，像有人在你身後突然拍了一下。
我躺在那兒，心跳得很快，渾身發僵。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我。
就在床頭。
我沒睜眼，但我能感覺到那個視線的方向。
從床頭的方向來的，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然後我想起來了——我家狗。
狗平時睡客廳，不進臥室。
可那一刻我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有個畫麵：狗站在床頭，低著頭，眼睛在黑夜裡發著光，正盯著我看。
那個畫麵太清楚了，像真的一樣。
我甚至能感覺到它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撲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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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睜眼。
我怕我一睜眼，真的看見一雙眼睛在那兒。
我不知道當時幾點。
我想看時間，又不敢看。
我怕手機一亮，不光看見時間，還看見手機屏幕的光照出一張臉，萬一不是狗，是其他的什麼東西在盯著我。
我怕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更是一點也不敢動彈。
我就那麼躺著，心裡開始默念：再等會兒，先過了十二點再看。
過了十二點就好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是十二點。
腦子裡就是冒出這個念頭來。
好像過了十二點，那個東西就會走，那個盯著我的視線就會消失。
我一遍一遍地念，十二點，十二點，過了十二點就好了。
我不敢停，也不敢睜眼。
念著念著，聲音在心裡越來越大，大到我覺得整個屋子都能聽見了。
可我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
我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那個盯著我的感覺好像也淡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
手機就在枕頭邊上。
我拿起來，屏幕亮了。
12:00。
一秒不差。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手機差點沒拿住。
然後我看見了——狗。
它就在床頭。
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低著頭，眼睛在黑夜裡發著光，正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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