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圍坐一圈的紙人
三年前的事了，我記得很清楚。
中元節前一個禮拜，大概還有七八天的樣子。
那天晚上我帶著女兒出去玩回來晚了，到家附近已經十點半了。
有條小路，兩邊都是野地，沒有人家，也沒有路燈，平時白天走還好，晚上基本沒人走。
那天月亮很亮，亮得能看清地上的石子，我就抄了近路。
我抱著女兒，她兩歲半，趴在我肩膀上，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我走得不算快，一邊走一邊看路。
走到那段最荒的地方，我往左手邊看了一眼。
大概兩米遠的地方，有幾個人。
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圍成一個圈，像在聊天。
我心想，這大半夜的，誰在這兒站著？還帶著孩子。
鄉下地方，這個點正常人家早睡了。
我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我忽然覺得不對。
那些人怎麼一動不動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幾個人的臉是黑的。
沒有五官。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張白紙一樣的臉，黑乎乎的一片，像被人用墨潑了。
我不知道那是人還是什麼。
但那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臉！
我的手一下子就涼了。
就在我看它們的那一瞬間，它們好像也看見我了。
那個圈忽然散了，其中有一個小孩，從圈裡跳了出來，沖著我這邊就跑過來了。
它一跳一跳的，像紙紮人被人提著，腳不沾地，一蹦一蹦地往前躥。
我當時頭皮一下子就炸了。
抱著女兒轉身就跑。
我從來沒有跑那麼快過，風從耳朵邊上呼呼地刮，女兒在我懷裡顛得直哼哼，我不敢停，不敢回頭，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跑回家，跑到家門口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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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門上貼著門神。
我爸貼的，說是保平安的。
我以前不信這些，但現在無比慶幸。
我抱著女兒一路跑回家，推開門衝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上了鎖，還扣了鏈子。
我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氣，腿軟得站不住，順著門闆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兒被我嚇醒了，看我這樣，嘴一癟就要哭。
我趕緊哄她，小聲說沒事沒事，媽媽沒事。
我老公從臥室出來，看見我坐在地上，臉白得跟紙一樣，嚇了一跳。
他把我扶起來，問我怎麼了。
我抱著女兒，渾身還在抖，說話都哆嗦，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
我老公聽完，臉也白了，他的膽子並不大。
他走到門口，把鎖又檢查了一遍，又把窗戶都關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都躲在臥室裡，把臥室門也鎖了。
我緊張的問他在幹嘛？
他也很害怕：“別再跟著回家來。”
這話一出，我更害怕了。
我和女兒躺在床上，我老公坐在床邊，燈開著，誰也沒敢睡。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突然響了。
“哐當”一聲，像有人從外麵撞了一下門。
整個門都震了一下，門框上的灰都掉下來一些。
我們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我捂著女兒的耳朵，怕她聽見。
我老公從床邊站起來，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安靜了一會兒。
又“哐當”一聲。
比剛才還響。
我老公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床邊，坐下了。
他不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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