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後窗
我沒見過鬼。
但那次，我真實感受過。
十三歲那年暑假，我去廣東找我表哥玩。
他大我幾歲，上高中了。
我們在那邊待了半個多月，天天到處跑，玩得很瘋。
後來他開學早，要回去軍訓，提前一個月走了。
我一個人留在廣東，住在他原來住的那間屋子裡。
他走的那幾天，我還沒覺得什麼。
該吃吃該睡睡，白天出去玩，晚上回來倒頭就睡。
過了大概三四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關了燈，翻來覆去睡不著。
廣東的夏天熱得要命，窗戶開著，風吹進來也是熱的，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涼意。
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不敢動，就躺著，眼睛盯著天花闆。
突然，我眼睛旁光看到一個影子。
後窗外有個人！
我看不見他，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可我就是知道，非常肯定，後窗外麵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我認識，是我表哥！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表哥在老家，離我一千多公裡，怎麼可能站在我後窗外？
可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我根本沒法說服自己。
他就站在那兒，貼著窗戶，一動不動。
我看不見他，可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那股涼意從我的頭頂一直往下灌，經過脖子，經過後背，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的天靈蓋像被人掀開了一樣，冷得發麻。
我縮在被窩裡，渾身發抖，不敢翻身，不敢往窗戶那邊看。
我就那麼躺著，聽著自己的心跳，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打電話，沒敢說這事，就拐彎抹角地問了一下表哥。
我媽說他好好的，在家待著呢，沒什麼事。
我鬆了一口氣，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想他了，產生了錯覺。
可到了晚上，那股感覺又來了。
後窗外又站著一個人。
還是他。
這回比昨天更強烈。
我能感覺到他的位置，就在窗戶左邊，靠近牆角的地方。
他站在那兒，不進來，不走，不說話。
就那麼站著，看著我。
那股寒意又灌進來了，比昨天更冷，冷得我牙齒打顫。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縮成一團，可那股涼意還是往裡鑽，怎麼都擋不住。
然後我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那個念頭自己鑽進我腦子裡的——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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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可怕到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拚命告訴自己，不可能的，他好好的，我媽都說他好好的。
可那個念頭趕不走，就在我腦子裡紮了根，一遍一遍地響：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我不敢跟任何人說。
說了人家也不信。
我一個小孩子，大半夜的感覺窗外有人，就說人家要死了，誰會信？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
第二天白天我渾渾噩噩的，吃不下飯，也不想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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