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遊魂
那是1996年左右的事了。
我上初一還是初二，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每天早上要上早自習，秋冬天亮得晚，到學校的時候天還黑著。
我家離學校很近，走路二十分鐘，騎車更快，蹬兩腳就到了。
那天早上我去得比較早，教室裡黑黢黢的，隻有幾個同學到了，大家點了蠟燭。
燭火一跳一跳的，照得牆上的影子晃來晃去。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書攤開，低頭看書。
突然，後腦勺被人敲了一下。
力道很猛，疼得我脖子一縮。我立馬回過頭去。
一個人影從我身後往前方走，一身黑，背影黑乎乎的，走得很快。
我看見他鑽到前麵一個空桌子底下去了，桌子底下黑，看不見人，隻看見他鑽進去的那個動作。
我站起來，走到那張桌子跟前，彎下腰往底下看。
什麼都沒有。空的。
地麵光溜溜的，連個紙團都沒有。
我又趴低了一點，把腦袋伸到桌子底下，左右看了一遍。沒有人。
那個桌子是靠牆的，後麵就是牆，沒有路可走。
他鑽進去了，就沒有了。
我站起來，看了看周圍。教室裡就三五個同學，各坐各的位置，都在低頭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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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坐我旁邊的那個，你剛才看到有人過去沒有？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說沒有啊。
我問另一個，也說沒有。
我問他們是不是誰跟我鬧著玩，他們都搖頭，說沒動過。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當時也沒多想，因為年齡小，根本想不到那些恐怖的事。
就覺得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誰跑得快，從別的地方溜走了。
我把書翻開來，繼續看。
不到兩分鐘，我的頭開始痛了。
像有人拿釘子往太陽穴裡釘。
從兩邊往中間擠，擠得我眼眶發脹，耳朵裡嗡嗡響。
我用手按住頭，沒用。
疼得越來越厲害，像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麵往外拱，從裡往外頂，頂得我感覺頭骨都要裂開了。
我的手在抖，腳在抖，渾身冒冷汗。
我實在是疼的受不了，就去找老師，我跟老師說我難受，要回家。
老師看了我一眼，他看我滿頭大汗，臉色煞白，就說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推出自行車，往家騎。
騎到半路上，手腳開始不聽使喚了。
車把握不穩，往左偏，往右偏，像有人在底下拽。
腿也使不上勁，蹬一下軟一下，蹬一下軟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沒力氣，是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我想讓它往左，它往右。我想讓它停，它還往前走。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趕緊回家。
我拚命蹬，車子歪歪扭扭地在路上跑。
還有一個感覺，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我覺得我的頭要被扒拉開了。
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從頭頂往外鑽，頂得我整個腦袋都要炸開。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頭髮，去按頭頂，好像按住它，它就不出來了。
可按不住，那東西還在往上頂。
我衝進家門，把車子往牆上一靠，就喊我奶奶。我媽不在家，我奶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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