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紅塵為局，兵解入輪迴
思過崖上，海風依舊。
通天教主那一句“兵解轉世”，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顧子淵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是恐懼，而是錯愕，以及一絲被看輕的慍怒。
“師尊，弟子不服。”顧子淵躬身，但脊樑挺得筆直，“弟子雖有自負，但棋局之內，步步為營，從未行差踏錯。何至於此？”
通天教主看著他，眼神無波無瀾，彷彿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你贏了十二金仙，可你看不到他們身後的元始；”
“你算計了準提，可你看不到他背後的西方教；你借了老子和女媧的勢，便真以為自己能與聖人平起平坐？”
通天教主的聲音很平淡，卻字字誅心。
“子淵，你最大的心魔，不是狂妄，而是你眼中隻有棋盤，卻忘了執棋之手。”
“你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在天道這盤更大的棋局裡，聖人亦不過是稍大一些的棋子。”
顧子淵沉默了。
他骨子裡的驕傲讓他無法反駁，卻也無法接受。
*沒有修為，沒有係統，難道我的智慧就一文不值？*
通天教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道：“為師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山下那片廣袤的洪荒大地。
“此去紅塵，為師封你一切修為，一切神通，一切記憶。你將如一介凡人，歷經生老病死，愛恨情仇。”
“若你能在這種境況下，不依靠任何超凡之力，僅憑你的棋道智慧，堂堂正正地贏下一場關乎‘眾生’的棋局，為師便承認，你的道，是對的。”
“屆時，封印自解，你將帶著一顆圓融無缺的道心，重歸金鰲島。若你失敗，或沉淪於凡塵，那便……塵歸塵，土歸土。”
這番話，無異於一場豪賭。
賭注，是顧子淵的一切。
顧子淵猛地擡起頭，雙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種被激怒的雄獅，誓要證明自己的決絕。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弟子，應戰！”
他不能接受師尊的“看輕”。他要證明，即便剝奪一切，他顧子淵，依然是那個能以天地為盤的棋手！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也有一絲不忍，但最終化為決然。
“去與他們告個別吧。”
……
消息傳開，整個金鰲島高層的氣氛瞬間從狂歡墜入冰點。
思過崖下，三道流光疾馳而至。
“我不準！”
人未到，聲先至。碧霄第一個沖了上來，眼眶通紅，死死地抓住顧子淵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
“憑什麼！你剛為截教贏了天大的麵子，師尊為什麼要罰你？我不服！我要去找師尊理論！”
“碧霄，回來。”
雲霄拉住了衝動的妹妹，她看向顧子淵，那雙溫柔的眸子裡盛滿了水霧，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師尊的決定，從無更改的可能。
瓊霄站在一旁，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子淵看著她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碧霄的頭髮，動作一如往常。
“傻丫頭，不是懲罰，是修行。”
他轉向雲霄，輕聲道：“大姐，我不在的日子，看好她們。”
雲霄含淚點頭，走上前，默默地為他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領，千言萬語，都化作這無聲的動作。
“顧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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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道人也趕來了，他看著顧子淵，神情肅穆，對著他鄭重一揖。
“截教，等你歸來。”
“大師兄，保重。”顧子淵回了一禮。
該告別的，都告別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通天教主，眼神恢復了平靜與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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