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的聲音,清脆而平靜。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伸出小手,輕輕將代表“狄人後援”的那幾顆黑子,往前推了半寸。
嗡!
陳裂的腦子裡,像是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腦中瘋狂推演,如果……如果那天沒有那陣恰到好處的西風,張奎的三千人,就會被狄人的暗哨和後援,從三個方向死死包夾在一線峽那個狹窄的口袋裡!
那不是大獲全勝。
那是……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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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贏了,僅僅是因為運氣!
而這個天大的、足以讓他掉腦袋的漏洞,竟然被自己五歲的兒子,僅憑自己的口述,就一眼看穿了!
“咕咚。”
陳裂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那小小的身影,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這真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這哪裡是兒子,這分明是一個……妖孽!一個天生的帥才!
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殷蓉和下人們已經完全看傻了,他們聽不懂什麼風,什麼後援,但他們能看懂將軍臉上那前所未有的驚駭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中,陳裂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那笑聲裡,有後怕,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抑製的狂喜!
撿到寶了!
他陳家,要出真龍了!
他一把揮開桌上的所有東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是“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自己兒子麵前。
他沒有了將軍的威嚴,沒有了父親的架子,像一個最虔誠的學生,雙目赤紅,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淵兒……我的好兒子!”
“再……再給爹爹……推演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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