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稚子落盤，陳府驚奇
大商國都，朝歌。
歲月如白駒過隙，不為仙神，不為凡人，稍作停留。
五年光陰，彈指而過。
昔日那名震洪荒的截教顧子淵，已成了陳大將軍府裡，一個名為“陳淵”的五歲稚童。
將軍府的下人們都知道，府上的小公子有些“特別”。
他不愛刀槍，不喜玩鬧，更對那些王公貴族子弟們追逐的鬥雞走馬毫無興趣。
別家孩童在泥地裡打滾時，他正襟危坐於庭院的石桌前，用撿來的石子、枯枝，在地上擺出一個又一個外人看不懂的圖案。
別家孩童在高聲背誦人族聖賢文章時，他依舊沉默，隻是指尖撚起一枚黑石，對著空無一物的棋盤，能枯坐整整一個下午。
彷彿他的世界裡，隻有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和黑白分明的石子。
“唉，這孩子，性子太靜了。”
後院，看著兒子又在對著一盤殘局發獃，陳淵的母親，當朝商王文丁的妹妹殷蓉，滿臉都是慈愛與憂慮。
她貴為公主，下嫁於大商猛將陳裂，老來得子，視若珍寶。可兒子這般沉靜的模樣，總讓她心頭縈繞著一絲不安。
“像我，不好嗎？”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身材魁梧，一身便服也難掩軍旅煞氣的陳裂大步走來。他剛從宮中議事歸來，臉上帶著幾分酒氣和得意。
他一把將地上的陳淵抱起，粗糙的胡茬紮得陳淵直皺眉頭。
“我陳裂的兒子，就該穩重！那些整天上躥下跳的猴崽子，哪有我家淵兒這般氣度！”
話雖如此，他看向兒子的眼神，也藏著一絲複雜。
這五年，他請遍了朝歌名醫，都說兒子身體康健，神魂穩固，並無半分不妥。可這孩子，自會說話起，就言語極少，唯獨對“棋”之一道，表現出了近乎妖孽的癡迷。
三歲能背棋譜，四歲已無敵於府中上下。
如今五歲，陳裂自己這個在軍中號稱“棋霸”的將軍，在兒子手下，也走不過百手。
“你又喝酒了。”殷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接過兒子，溫柔地為他擦了擦臉，“今日邊境又有戰報？”
“哈哈，小勝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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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裂大馬金刀地坐下，滿麵紅光，興緻極高。
“北地那幫狄人部落，總想來咱們這打秋風。前幾日，我麾下副將張奎，領三千精兵，在‘一線峽’設伏，斬首三百，大獲全勝！王上剛剛還在殿前誇我治軍有方呢！”
他說著，興沖沖地拿起桌上的花生、紅棗，在石桌上擺了起來。
“你們看，當時狄人的騎兵就是這麼衝過來的，像一把尖刀！而張奎呢，他把部隊埋伏在這裡，和這裡……”
陳裂講得眉飛色舞，將一場邊境的小規模遭遇戰，講得是驚心動魄。
殷蓉聽得認真，不時點頭，眼中滿是崇拜。
而被她抱在懷裡的陳淵，原本空洞的眼神，在聽到“一線峽”、“設伏”、“騎兵”這些字眼時，第一次泛起了些微的波瀾。
他那雙純凈的眸子，落在了父親用花生紅棗擺出的簡陋“沙盤”上。
他靜靜地看著，小小的眉頭，不易察索地皺了一下。
“……就這麼一合圍，那幫狄人就成了甕中之鱉！哈哈哈，痛快！”陳裂一拍大腿，總結陳詞。
府中恰好路過的幾個管事和侍女，也都聽得入神，紛紛拍手叫好。
“將軍用兵如神！”
“張副將威武！”
一時間，庭院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就在這片恭維聲中，一個稚嫩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爹爹，你輸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的火焰。
整個庭院，剎那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殷蓉懷裡那個孩子的身上。
陳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殷蓉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尷尬地對丈夫笑道：“夫君，淵兒他胡說的，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我沒胡說。”
陳淵從母親懷裡掙脫出來，走到石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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