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消息是三天後傳來的
秀蘭在糕點紙包裡塞了一張小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孫明遠有問題，小心，詳情報紙”
葉佳怡把紙條看了兩遍，塞進鞋底夾層，報攤是她們約定的另一個聯絡點，在中央大街中段，賣報紙的老頭姓胡，也是組織的人
第二天中午，葉佳怡去了報攤
“老闆，來一份《哈爾濱日報》”她掏出五分錢放在攤上
老胡把報紙遞過來，順手夾了一張折好的紙片，葉佳怡接過報紙，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展開紙片
上麵是老周的筆跡，字很小，寫得密密麻麻
“孫明遠近期與日本人有接觸，次數頻繁，具體內容不詳，據內線消息，他可能已被日本人收買，此人危險，你務必小心，另，他太太最近在哈爾濱各大珠寶店頻繁消費，來源可疑，可從此處著手調查”
葉佳怡把紙片折好，塞進鞋底
當天下午，她請了半天的假
“王科長，我下午有點事，想請個假”
王德明頭也沒擡：“去吧，明天早點來”
葉佳怡先去了秋林商場，哈爾濱最大的百貨公司，賣珠寶首飾的櫃檯在一樓，進門就能看到
她假裝在看手錶，跟櫃檯後麵的售貨員聊了起來
“最近有什麼新到的款式嗎？我領導的太太過生日，想送她個禮物”
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嘴很碎
“有有有，昨天剛到了一批瑞士的手錶，還有法國的項鏈，您看看這個”
她指著玻璃櫃裡的一條珍珠項鏈，“您看這條，上周有個太太一口氣訂了三條呢，還有珍珠耳環，兩條玉鐲 你看這珍珠的光澤，適合三十多歲的人，玉鐲適合上些年紀的人……”
葉佳怡心裡一動
“我怎麼不知道哈爾濱還有這麼有錢的太太”
售貨員左看右看，悄悄湊近葉佳怡的耳邊，壓低聲音
“聽說啊，她男人是在給日本人做事，我聽別人叫她孫太太”
“她買的那些東西得五六百大洋呢”
“五百多塊？”葉佳怡露出驚訝的表情“給日本人做事能賺這麼多錢?”
售貨員笑了笑，沒接話
葉佳怡又逛了幾家珠寶店，每家都聽到類似的故事——孫太太最近半年買東西的頻率和金額都高得離譜，不是一隻金戒指，就是一套翡翠首飾，有一次在中央大街的珠寶店一口氣花了八百塊大洋，把店員都嚇著了
八百塊大洋，孫明遠一年的工資都沒有這麼多
第二天上班，葉佳怡在走廊裡“偶遇”了孫明遠
“孫科長，最近忙嗎？”
“還行”孫明遠看了她一眼，“你呢？”
“老樣子，翻翻文件，沒什麼大事”
孫明遠點了點頭，走開了
葉佳怡注意到他穿了一件新的中山裝，料子很好，是她之前在秋林商場見過的那種進口呢料，一件就要一百多塊大洋
一百多塊大洋，一件衣服
一個中統特務，哪來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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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有了新的財路
當天中午，葉佳怡去了聽雨軒
蘭舟已經在二樓了，麵前擺著一壺龍井
葉佳怡坐下，把這幾天的發現說了一遍——孫太太的珠寶、孫明遠的新衣服、售貨員說的那些話
蘭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老周的判斷沒錯，孫明遠很可能已經被日本人收買了”
“但他還在給我派任務”葉佳怡說，“雖然少了，但還在派”
“說明他還不想放棄你這顆棋子”秀蘭說，“或者他在用你當掩護，讓中統那邊覺得他還在幹活，實際上他已經不打算再給中統賣命了”
葉佳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怎麼辦？”
“繼續給他做事，但隻給那些不痛不癢的情報，真正重要的東西一點都不要經過他的手”
“還有，你從現在起要盯住他，他什麼時候見什麼人，什麼時候去什麼地方，都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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