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昌想當站長，這件事全站都知道
不是他說的，是大家看出來的，康澤明是外來的，在東北沒有根基，靠的是黃埔係的關係和重慶方麵的支持
趙世昌是東北本地人，在軍統幹了十幾年，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他覺得這個站長應該是他的，不是康澤明的，但他不敢說，也不敢動，因為康澤明背後有人
葉佳怡注意到趙世昌看康澤明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以前是恭敬裡帶著一點討好
現在是假意恭敬，實際上隨時打算拔刀把康站長從位置上挑下去
她決定幫他把刀拔出來
康澤明倒賣物資的事，葉佳怡手裡有證據，不是全部，隻是一部分——幾張調撥單的複印件、幾筆銀行轉賬的記錄、一個倉庫保管員的證詞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去不算什麼，湊在一起就是一把刀，她把刀磨好了，放在趙世昌能撿到的地方
四月中旬的一個下午，葉佳怡在整理檔案的時候“無意中”把一份調撥單落在了複印機上
那份調撥單上蓋著康澤明的私章，調撥的是五百斤白糖，去向寫著“瀋陽站自用”，但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已轉交林記商行”
趙世昌是最後一個用複印機的人，他看到了那張調撥單，沒有聲張，悄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葉佳怡從辦公室的窗戶看到他從複印室出來，臉色平靜，但腳步比平時快，她知道魚咬鉤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趙世昌開始頻繁外出，以前他一天到晚坐在辦公室裡，現在上午出去下午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在外麵受了氣，葉佳怡沒有打聽他去哪了，不用打聽——他去了瀋陽西郊那個倉庫，去找那個保管員，去翻舊賬
趙世昌做事謹慎，不會留下把柄，但他忘了，在這個行當裡，不留下把柄本身就是把柄，一個情報處處長突然開始查舊賬，查的還是站長經手的物資調撥，這件事本身就夠康澤明起疑心了
葉佳怡沒有直接告訴康澤明，她在等一個機會
四月二十日，康澤明在站務會上說“最近的共諜活動很猖獗，情報處要加強對可疑人員的監控”
散會後葉佳怡跟著康澤明進了辦公室，關上門，說了一句讓康澤明睡不著覺的話
“康站長，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趙處長最近在查一批舊賬，好像是關於去年年底的物資調撥，他去了西郊那個倉庫好幾次，還見了一個保管員”
康澤明的臉色沒變，但端著紫砂壺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複印室那張調撥單，趙處長走的時候落下了，我幫他收起來的”
康澤明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紫砂壺放在桌上，放得很輕，但葉佳怡聽得出來，那是用力壓著怒氣
“那張單子在哪兒？”
“在我辦公桌抽屜裡，我幫趙處長收著呢”
“拿來給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佳怡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調撥單，複印件的邊角被她故意揉皺了，看起來像是被人反覆看過，她拿著單子走進康澤明的辦公室，放在桌上
康澤明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
“你出去吧”
葉佳怡轉身走到門口，康澤明又叫住了她
“小葉，趙世昌查這件事，有沒有跟別人提過？”
“我不清楚，他沒跟我說過，但我看到他在走廊裡跟劉文輝說過話，不知道是不是在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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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輝是康澤明的秘書，康澤明最信任的人之一，葉佳怡把劉文輝扯進來，不是為了陷害他，是為了讓康澤明覺得“這件事已經不止一個人知道了”，一個人知道的事可以壓下去，兩個人知道了就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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