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被抓的當天晚上,康澤明設了一個局
他把趙世昌叫到辦公室,關上門,語氣比平時重了幾分
“老趙,今天抓了個共黨的聯絡員,女的,嘴很硬,什麼都不說
你是情報處的老人了,審訊這種事你有經驗,明天你來審”
趙世昌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頭,按道理來說這種事是行動處的任務
康澤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葉佳怡站在走廊裡,劉文輝從站長室出來,跟她說
“康站長讓趙處長明天主審陳月”
葉佳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回了辦公室
她知道康澤明在做什麼——讓趙世昌審陳月,不管審出什麼結果,趙世昌都脫不了幹係
如果陳月招了,功勞就是他康澤明的,在場的顧安和葉佳怡都是他的人,報告上趙世昌依舊是共黨;如果陳月不招,康澤明也可以說趙世昌“審訊不力,有通共嫌疑”
這是一盤死棋,趙世昌不管怎麼走都是輸
當天夜裡,顧安被康澤明叫去安排第二天的審訊事宜,就是為了讓自己的人輔助自己的計劃
走之前康澤明又補了一句:“如果趙世昌審不出來,你來”顧安看了他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
他回到兩居室的時候,葉佳怡還沒睡
方桌上攤著筆記本,檯燈開著,光聚在一小塊地方,周圍都是暗的
她擡起頭,看到他進來,合上筆記本
“康澤明讓趙世昌主審陳月,你旁聽”
顧安一邊脫外套一邊說
“如果趙世昌審不出來,康澤明讓我來”“
“陳月會供出我嗎”
“不知道,但是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顧安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支
“陳月在審訊室裡,一句話都不說,康澤明要的不是她開口,是她死在趙世昌手裡”
“死在趙世昌手裡?”
“康澤明已經把趙世昌推到了前台,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趙世昌審陳月,如果陳月死在審訊室裡,誰幹的?趙世昌乾的。康澤明隻需要說一句‘趙世昌刑訊逼供緻人死亡,意在滅口’,趙世昌就完了”
“陳月不能死”顧安把煙掐滅
“但她也不能開口,若是她能一口咬死趙世昌就是共黨,那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那我們得想辦法告訴她”
第二天一早,趙世昌提前到了審訊室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要去見一個重要客戶
葉佳怡被叫去記錄,顧安旁聽
陳月被帶了進來,手腕和腳踝都鎖著鐵扣
她的臉比昨天更腫了,左眼幾乎睜不開,嘴角的傷口結了黑色的血痂,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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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來,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她沒有看任何人
趙世昌坐在她對麵,翻開文件夾
“陳月,我再問你一次,你的上線是誰?你的下線是誰?”
陳月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的舌頭在嘴裡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準備
葉佳怡看了她一眼,不懂生色的將頭轉到趙世昌的方向
趙世昌等了十秒,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陳月麵前,聲音不高不低
“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長春那個交通員什麼都說了,你現在說和以後說,性質不一樣,你現在說,算自首;以後說,算坦白,自首和坦白,量刑不一樣”
陳月還是沒有說話
趙世昌轉過頭看向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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