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破解
第二十二章 破解
第二天下午三點，神秘人的消息準時到了。
“破解了。”
沈黎盯著這兩個字，心跳像被人猛敲了一下。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她把文件傳出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腦子裡就一直綳著一根弦——如果破解不了怎麼辦？如果破解出來什麼都沒有怎麼辦？如果神秘人騙了她怎麼辦？現在，這根弦終於鬆了一點。但隻是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回復：“裡麵有什麼？”
對方沒有立刻回復。沈黎盯著屏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在等。等了大概兩分鐘，消息來了。不是文字，是一份文件列表。沈黎一個一個看下去——賬本掃描件、通話記錄、照片、一份文檔。她的目光停在最後一項上。文檔的標題是“城東開發區項目備忘錄”。
“這個備忘錄是什麼？”她問。
“你看了就知道。”
沈黎打開那份文檔，從第一行開始看。越看，心越涼。
這份備忘錄記錄了趙明遠公司城東開發區項目的“特殊操作流程”。第一步，通過市規劃局的內線獲取地塊的機密規劃文件。這一步的操作時間是三年前的二月，負責人寫的是“周”。第二步，通過周鵬“解決”拒絕搬遷的住戶。這一步的操作時間是三年前的四月到六月，負責人寫的也是“周”。第三步，在項目完工後，通過做賬將“特殊支出”洗白。這一步的操作時間是項目完工後的三個月，負責人寫的是趙明遠自己的名字。
每一步，都有具體的時間、金額、負責人。金額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時間精確到某一天。這不是一份備忘錄。這是一份犯罪記錄。寫這份備忘錄的人，要麼是太自信，覺得自己永遠不會被抓；要麼是故意的，留了一手，以備不時之需。
沈黎把文檔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段總結：“本項目特殊支出共計八百二十萬，其中拆遷補償類支出三百六十萬，‘特殊協調’類支出四百六十萬。所有支出均有憑證，存檔於財務部保險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財務部保險櫃。趙明遠公司的財務部。那些憑證還在。如果警方能找到那些憑證，趙明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備忘錄裡寫的“特殊協調”類支出，比拆遷補償類支出多了整整一百萬。也就是說，趙明遠花在“解決人”上麵的錢，比花在“解決房子”上麵的錢還多。這說明什麼？說明那片地塊的問題，不是房子，是人。有人不願意搬。不是普通的“釘子戶”，是那種給錢也解決不了的人。趙明遠需要用“特殊方式”來處理。
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沈黎沒有問。她怕知道答案。
她給神秘人發消息：“這份文檔能作為證據嗎？”
“能。但最好能找到原始憑證。文檔可以偽造，原始憑證更難。”
沈黎知道他說得對。文檔可以是假的，但財務部的原始憑證——發票、收據、轉賬記錄、銀行流水——那些東西更難造假。而且，如果趙明遠真的像備忘錄裡寫的那樣，把每一筆“特殊支出”都留了憑證，那他就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一個很深很深的坑。
她需要拿到那些憑證。但她進不去趙明遠的公司。那裡有保安、有監控、有門禁係統。她不是警察，沒有搜查權。她也不可能偷偷溜進去——趙明遠被抓之後，他的公司肯定已經被警方盯上了，說不定門口就有便衣。
她隻能通過韓江。
但韓江會問她：“你怎麼知道的？”她不能告訴他關於神秘人的事——至少現在不能。不是不信任韓江，是神秘人幫她太多了，她不想把他暴露在警方的視線裡。而且，她也不確定神秘人願不願意被警方知道。
沈黎坐在床邊，拿著手機，想了很久。
她決定告訴韓江一部分真相——不提神秘人，隻說她“從某個渠道”得到了消息。韓江可能會追問，但她可以應付過去。
她給韓江發了一條消息：“趙明遠公司財務部有一個保險櫃，裡麵有‘城東開發區項目’的所有原始憑證。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個保險櫃，就能拿到他洗錢的直接證據。”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的陽光很好，照在江麵上，波光粼粼。她看著那些光點在水麵上跳動，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神秘人是怎麼破解那個U盤的？警方的技術科說要好幾天，他隻用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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