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煎的蛋邊有點焦。”陸沉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剛好。”
沈黎低下頭吃早餐，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隻是覺得，一個人能記住你昨天煎的蛋是什麼樣子，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奇怪，是——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上午，沈黎去了市局。
韓江在會議室等她。桌上攤著幾張放大的監控截圖，都是周鵬在物流園的畫麵。沈黎坐下來，一張一張地看。周鵬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低著頭，看不清臉。他進倉庫的時候，手裡沒有東西。出來的時候，右手拎著一個黑色的包。包的形狀是長方形的，大概三十厘米長，二十厘米寬，厚度不超過五厘米。沈黎盯著那個包的形狀，在腦子裡和槍械的尺寸做對比。手槍。不是長槍，是手槍。一把普通的手槍，拆開之後可以放進一個比手機大一點的包裡。周鵬拿到的，很可能是拆散的零件，需要自己組裝。
“這個倉庫是誰的？”沈黎問。
“租給了一個皮包公司，註冊信息是假的。我們已經查過了，公司名下沒有任何資產，銀行賬戶是空的。租倉庫的人用的是假身份證。”
“周鵬是怎麼知道這個倉庫的？”
“應該是‘K’告訴他的。”韓江翻了一頁筆記，“‘K’讓周鵬去取東西，取的就是這個。說明‘K’不僅是資金中介，還是物資中介。他能搞到槍，說明他的渠道很深。”
沈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在腦子裡推演“K”的身份。一個能提供資金、能提供武器、能安排取貨地點的人，不可能是小角色。他可能是“雕刻師”案裡的另一個共犯，一個從未被發現的、隱藏在暗處的人。或者——他根本不是什麼“共犯”，他是“雕刻師”本人。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沈黎自己掐滅了。“雕刻師”在監獄裡，A級重犯監區，二十四小時監控，不可能出來。除非——他有辦法在監獄裡操控外麵的人。
沈黎睜開眼睛。“‘雕刻師’在監獄裡，有沒有可能和外麵的人聯繫？”
韓江看了她一眼。“理論上不可能。A級重犯監區的通信是嚴格管控的，所有電話都會被錄音，所有信件都會被檢查。但——如果有人買通了獄警，那就不一樣了。”
“查一下。查‘雕刻師’入獄以來，接觸過他的每一個獄警。有沒有人和他有異常的互動，有沒有人收過不明來源的錢。”
韓江點了點頭。“我去安排。”
從市局出來，沈黎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秋天的空氣很涼，吸進肺裡有一種清冽的感覺。她擡頭看了看天，天很藍，沒有雲，陽光刺眼。這座城市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有序、按部就班。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組裝一把槍，有人在用加密軟體和同夥聯繫，有人在監獄裡操控著外麵的棋局。
她拿出手機，看到神秘號碼發來的一條新消息。
“你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但離危險也越來越近。”
沈黎盯著這行字，回復：“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你遲早會知道的。”
“什麼時候？”
“快了。”
沈黎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下台階。她沒有叫車，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注意到她。她隻是這座城市裡無數普通人中的一個。但有一個她不知道是誰的人，在看著她，在幫她，在告訴她“快了”。
她不知道“快了”是什麼時候。但她知道，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晚上，沈黎回到家的時候，陸沉舟已經在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本懸疑小說，翻到她上次看到他翻到的那一頁。沈黎換下鞋，走進客廳，在他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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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來得早。”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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