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湧
第二十七章 暗湧
沈黎在廚房裡站了很久。
水龍頭已經關了，但她沒有動。她的手撐在料理台邊緣，指節泛白，低著頭，盯著水槽裡那隻沒洗的碗。陸沉舟剛才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轉——“不管你在扛什麼，你可以告訴我。”
不是“你應該告訴我”，不是“你必須告訴我”。是“你可以告訴我”。他把選擇權交給她，沒有逼迫，沒有追問。這是他最讓人難以拒絕的地方。如果他用命令的語氣說“你必須告訴我”，沈黎會立刻築起防線，這是她的本能。但他說的是“你可以”。這個詞把她所有的防線都拆掉了，不是靠蠻力，是靠尊重。
她深吸一口氣，直起身，打開水龍頭，把那隻碗洗了。然後她擦了手，走出廚房。
陸沉舟還坐在沙發上。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江麵上，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沈黎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幾秒，然後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陸沉舟。”她說。
他轉過頭看著她。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沈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是現在還不能。”
陸沉舟點了點頭。“那就等你能的時候。”
沈黎看著他。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沒有失望，沒有好奇，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種很平靜的接受。這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那天他也是這樣的表情——平靜、剋製、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但那天她隻覺得他是一個冷漠的商人，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冷漠，是克製。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水麵以下，不讓人看到。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是因為他不習慣讓別人看到。
“你為什麼願意等我？”沈黎問。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因為你值得等。”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說出來的。但沈黎知道他不是隨口說的。陸沉舟從來不會隨口說話。每一個字都經過他的腦子，隻是他讓它聽起來像是不經意。
沈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她突然覺得這雙手有點醜，不像別的女人的手那樣纖細柔美。這是一雙做事的手，不是一雙讓人欣賞的手。
“我沒有什麼值得等的。”她說。
“那是你以為。”
沈黎沒有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看過了——不是看她的能力，不是看她的價值，是看她這個人。陸沉舟看的不是“刑偵顧問沈黎”，不是“警方保護對象沈黎”，不是“合約妻子沈黎”。他看的就是沈黎。這個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睡了。”她站起來。
“晚安。”
“晚安。”
沈黎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闆上。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害怕，是別的什麼。她說不清楚。她很久沒有過這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了。
第二天早上，沈黎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韓江發的，淩晨一點：“技術科從周鵬的手機裡恢復了一部分聊天記錄。他和‘K’的對話比我們預想的要多。‘K’讓他去一個地方取東西，周鵬問‘多少錢’，‘K’說‘到了再說’。時間是一周前。周鵬去了。取東西的地點在市郊的一個物流園。我們正在調那個物流園的監控。”
第二條是韓江發的，淩晨兩點十分：“物流園的監控調到了。周鵬確實去了，時間是上周四下午。他進了一個倉庫，待了大概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包。包裡是什麼，看不清。他開車走了。車牌號查了，是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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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是神秘號碼發的，淩晨三點：“周鵬取的東西是一把槍。”
沈黎盯著這條消息，睡意全無。她坐起來，靠在床頭，把這條消息看了三遍。一把槍。周鵬有槍了。這意味著他的威脅等級直接翻了幾倍。之前他隻是在找孫誌，在跟蹤她，在墓地刻她的名字。那些都是心理戰——他讓她害怕，讓她睡不著覺，讓她覺得隨時會被找到。但現在他有槍了。有槍的人，不需要再玩心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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