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搜捕
第五十三章 搜捕
章明開口後的第二天，韓江拿到了周鵬藏身點的詳細地圖。不是警方畫的，是陳浩通過一次性手機發給沈黎的。他用紅筆標註了地下管廊的每一個入口、每一條岔路、每一個可以藏人的角落。
沈黎盯著地圖上那些紅筆標註。她想起三天前的一個深夜，陳浩發來的一條消息：“我進去過了。”
那是淩晨一點。陳浩說管廊裡的水已經到腳踝了，牆上有黴，一股死水的味道。他沿著牆壁摸了很久才找到周鵬住的地方，因為他不敢開手電筒——周鵬可能在裡麵。他摸到了睡袋，還在溫的，周鵬剛離開不久。他蹲在那個隻有幾平米的管腔裡，聞到煙味，紅塔山。
他打開手電筒掃了一圈，看到牆上貼著一張照片，沒看清是誰。他沒有時間看清，也沒有時間想太多，因為他不知道周鵬什麼時候回來。他把手電筒關了，把照片的位置記在腦子裡，然後從原路退了出去。從管廊裡出來的時候，他的褲子濕到膝蓋，鞋裡全是水和泥。
他蹲在檢修口旁邊抽了一根煙，給自己發的消息：“他還在。沒跑。牆上貼了一張照片，我沒看清是誰。明天告訴你。”沈黎問他在哪裡，他說回了。這是陳浩發消息最頻繁的一個晚上，也是他說過最多話的一個晚上。之後再也沒有了。
沈黎把地圖列印出來，鋪在技術科的桌上。圖紙邊緣被摺疊過很多次，摺痕處已經發白，有些地方的線條被汗水洇開了，模糊成一團，但仍能看出畫圖的人有多仔細——每一條岔路都標了寬度，每一個轉彎都標了角度，連管廊頂部最低的地方都寫了高度。
沈黎盯著地圖上那些紅筆標註。陳浩進去過。他趁周鵬不在的時候，一個人走進那條漆黑的管廊，沿著濕滑的牆壁摸了四十分鐘，找到了周鵬睡覺的地方。他摸了摸睡袋的溫度，數了數空罐頭的數量，檢查了牆上貼著的那些照片。
然後他走出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每一條岔路的位置，每一個可以藏人的角落。他記住了通風口的位置，記住了哪一段路有積水、哪一段路是乾的，記住了手電筒的光能照多遠、在哪個拐角會突然暗下去。這些東西不在任何一張圖紙上，是他用自己的腳一步一步量出來的。
沈黎收到的時候正在吃盒飯，她把地圖放大，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突然沒了胃口。她把盒飯推到一邊，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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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指著地圖上一個畫了紅圈的位置，手指按在紙上，壓出一道印。那個位置在管廊深處，離最近的出口將近四百米。“從北側檢修口進去，走左邊那條岔路，到頭就是。”紅圈旁邊標註了“乾燥”“可住人”“有通風口”幾行小字。他又指了指另一個位置，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管廊東側的一個點上。“東側有個通風井，圖紙上沒標，陳浩自己找到的。從這裡下去，可以直接繞到周鵬住處的後麵。他插了根棍子在上麵做記號。”沈黎沒有說話。
她在想象陳浩在廢棄廠區裡走了一遍又一遍的樣子，在雜草和碎磚中間翻找，用腳踩、用手摸、用棍子捅。他找了多久？一天、一周、一個月？他找到了，然後用一根棍子做了記號，等著有一天把這個信息交到她手上。
“我帶人從北側檢修口正麵進去，另一隊從東側通風井下去包抄。”韓江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周鵬手裡有槍，正麵硬闖他可能會開槍。從後麵堵他，他跑不掉。”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沈黎注意到他折地圖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他也在擔心。不是擔心自己受傷，是擔心周鵬開槍之後，這場抓捕就變成了槍戰。槍戰就會有傷亡，有傷亡就會有報告，有報告就會有上麵的人來問“為什麼不提前做好風險評估”。風險評估做了，但風險還在那裡。
抓捕定在淩晨。那個時間周鵬大概率在地麵上，而不是蜷縮在管廊裡。陳浩的蹲守記錄顯示，周鵬每隔兩三天會上來一次，時間不固定，但從來不在白天。他像一隻夜行動物，在白天的光裡躲在洞穴裡，在夜裡出來覓食。淩晨是他最可能在洞穴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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