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紅燈，朝她的車撞過來。司機死了，她活了下來，右臂被碎玻璃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縫了十七針。
從那以後，她的心就徹底硬了。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期待任何溫暖。她把身邊的人分成兩類——有用的和沒用的。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扔掉。她學會了用權力說話，用狠戾偽裝脆弱，用冷漠築起高牆。
她以為這堵牆永遠不會倒。
直到昨晚。
那個年輕人蹲下來，和她平視，說他叫林嶼，說他二十二歲，說他今天被辭退了，女朋友跟別人跑了，父親住院要花五十萬，口袋裡不到六百塊。
他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把自己最狼狽的一麵攤開給她看。
不是訴苦，不是博同情，隻是在告訴她——你看，我也很慘，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他說“我不會傷害你”，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嚇到她。
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沒有人在乎會不會傷害她。
她從五歲開始就活在一個充滿算計的世界裡，每一個人接近她都有自己的目的——為了錢，為了權，為了利用她。她以為世界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直到有人把真心捧到她麵前。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心，但她願意賭一次。
所以她閉上了眼睛。
不是暈過去了，是妥協了。
她讓自己被一個陌生人背起來，走過了十幾層樓梯，躺在一家廉價旅館的床上，被一個笨手笨腳的年輕人包紮傷口。碘伏碰到傷口的時候她疼得想罵人，但他的動作那麼輕，輕得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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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在意她疼不疼。
蘇清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上那塊水漬，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發漲。
不是疼，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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