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碰倒了。
然後是很慢很慢的腳步聲。
蘇清嫣走到門邊，用了快半分鐘。
她拉開門，臉色比林嶼出門時更白了一些。
額頭上有一層細汗，嘴唇抿著，像是在忍痛。
“你回來了。”她說，聲音很輕。
林嶼站在門口，兩隻手拎滿了東西。
他看到她的樣子，愣了一下。
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自己下床了？”
蘇清嫣沒有回答，側身讓他進來。
林嶼把東西放在地上，轉身看著她。
她的腳步不穩，一隻手撐著牆壁。
腹部的繃帶下麵透出一點淡紅色。
傷口又被牽動了。
“真不好意思，”林嶼說，聲音裡帶著自責，“我忘記你受傷了，不該讓你開門的。”
蘇清嫣看了他一眼。
“沒事。”
她慢慢走回床邊，扶著床沿坐下。
坐下的時候咬了一下嘴唇，但沒有出聲。
林嶼把門關上，蹲下來把東西歸攏到一起。
衣服的袋子、菜的袋子、水果、花，堆了一地。
他先把花抽出來，找了個空杯子插上。
白色的小雛菊擠在一起，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很亮。
蘇清嫣看著那束花，目光停了一下。
“哪裡來的？”
“菜市場門口，五塊錢。”林嶼把杯子放在書桌上，“便宜。”
蘇清嫣沒有接話，但目光在那束花上多停了兩秒。
林嶼把衣服袋子提到床邊。
“東西都買齊了，你看看。”
蘇清嫣打開袋子，先看到了那套淺藍色的睡衣。
她把睡衣抽出來，麵料軟軟的，上麵印著白色小星星。
翻過來看了看，L碼。
她擡頭看了林嶼一眼。
“你換成了L？”
“嗯，M碼胸圍可能不夠。”林嶼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又紅了。
蘇清嫣沒有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她又翻了翻袋子，看到了那兩件運動內衣。
黑色的，灰色的，都是寬肩帶。
她把內衣拿在手裡看了看尺碼標，85G。
然後放回去，沒有說什麼。
接著是內褲，淺灰色和膚色，兩盒。
蘇清嫣把盒子蓋上，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是運動服，深灰色，寬鬆款。
她把衣服抖開看了看，又疊好放回去。
最後是毛巾、牙刷、牙杯、拖鞋。
粉色的拖鞋。
蘇清嫣拎起那雙拖鞋，看著林嶼。
“我說了不要粉色。”
“隻有粉色和藍色，藍色是男款，太大了。”林嶼說，“你將就一下。”
蘇清嫣盯著那雙粉色拖鞋看了兩秒，然後放在了地上。
她把腳從床沿垂下去，慢慢伸進拖鞋裡。
大小剛好。
她沒有再說什麼。
林嶼把菜和米拎進廚房，開始往外拿東西。
大米、雞蛋、瘦肉、油麥菜、西紅柿、油、鹽。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竈台上，廚房本來就小，現在更是轉不開身。
“晚上想吃什麼？”他探出頭問。
蘇清嫣靠在床頭上，沒有回答。
她的臉色不太好，眉頭微微皺著，一隻手按在腹部。
“傷口疼？”林嶼擦著手走出來。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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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換藥了。”
林嶼從書桌抽屜裡拿出藥品袋子。
碘伏、紗布、繃帶、雲南白藥粉、膠帶，擺了一桌子。
他搬了椅子坐在床邊。
“你先把衣服解開，我看看傷口。”
蘇清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扣子隻係了中間兩顆。
她慢慢解開了那兩顆，把襯衫向兩邊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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