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蘇清嫣。
蘇清嫣也看著那把匕首。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在床單上攥緊了。
空氣像被凍住了。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碘伏瓶子裡液體晃動的聲音。
“這是什麼？”林嶼問。
他的聲音不大，但和平常不一樣。
少了那種溫和的、隨意的調子，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清嫣沒有回答。
“我問你，這是什麼？”
林嶼的聲音重了一些。
蘇清嫣把目光從匕首上移開，看著林嶼的眼睛。
“匕首。”她說。
“我知道是匕首。”林嶼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是問你，為什麼在你枕頭下麵？”
蘇清嫣沉默了幾秒。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林嶼盯著她，等著她回答。
他的手還停在枕頭上，手指離那把匕首隻有幾厘米。
“我怕你走。”蘇清嫣說。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散。
林嶼沒有聽清，或者說，他聽清了但不敢相信。
“什麼？”
“我怕你走。”蘇清嫣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怕你不要我了。”
林嶼愣住了。
他看著蘇清嫣的臉。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冷冷的，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但她的眼睛不一樣。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冷，不是硬，更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是怕。
是那種被壓在冰層下麵的、快要溢出來的、控製不住的怕。
“所以你放了一把刀在枕頭下麵？”林嶼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想幹什麼？我要是走，你就捅我？”
“不是捅你。”蘇清嫣的聲音更輕了。
“那捅誰？”
蘇清嫣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從林嶼臉上移開了。
她看著那把匕首，刀刃上乾涸的血漬。
林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刀刃上的血，是她的。
不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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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從他的腦子裡冒出來，像一根針紮進了皮膚。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說，你怕我走，所以你——”
他說不下去了。
蘇清嫣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蝴蝶被雨打濕了翅膀。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我隻是不想一個人。”
林嶼看著她，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生氣。
他想質問她——你把刀放在枕頭下麵，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但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腹部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看著她攥著床單的手指，指節泛白，關節突出，像要把那塊布抓碎。
他想起來，昨天晚上她讓他別走。
“別走，你走了就沒有人照顧我了。”
不是沒有人照顧她。
是沒有人要她了。
林嶼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他把枕頭重新放好，豎起來靠在床頭上。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那把匕首。
刀刃很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把匕首放在書桌上，刀柄朝裡，刀刃朝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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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給你纏繃帶。”他說，聲音恢復了平靜。
蘇清嫣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不生氣？”
林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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