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抖那件黑色連衣裙。
林嶼走過來，低頭看了看盆裡的水和洗手台上的衣服。他看到那件灰色運動內衣和自己的深灰色內褲疊在一起，又看了看蘇清嫣紅透的耳朵。
“你會洗衣服嗎？”他問。
“這有什麼不會的。”
“洗衣液放了多少？”
蘇清嫣的手指頓了一下。
“正常量。”
林嶼看了一眼洗衣液瓶子——蓋子開著，瓶口還在往下滴。他拿起瓶子晃了晃，裡麵少了小半瓶。
“你倒了半瓶？”
“沒有。”
“那怎麼少了這麼多？”
“它自己蒸發了。”
林嶼看著她，蘇清嫣沒有看他。她把連衣裙抖開，搭在胳膊上，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內褲也要手洗？”林嶼問。
蘇清嫣的手一抖，連衣裙從胳膊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動作很快，像是在掩飾什麼。
“內衣不能機洗。”她說，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是說你洗的時候……”林嶼頓了一下，“算了，沒什麼。”
蘇清嫣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林嶼的表情很平靜。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把目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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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飯做完了？”蘇清嫣問。
“還有一個湯，在燉。”
“那你去看湯，別糊了。”
林嶼沒有走。他站在廁所門口，看著蘇清嫣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擰乾，動作生疏，擰不幹凈，每一件都在滴水。
“你擰得不對。”他說。
“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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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兩隻手，反方向擰。”
蘇清嫣拿起一件衣服，按照他說的試了一下。兩隻手反方向用力，水被擠了出來，比之前乾的快多了。
“這樣？”她問。
“對。”
蘇清嫣把那件衣服放在一邊，又拿起一件。這一次她擰得很用力，水嘩嘩地流下來，濺到她的腳上。她的拖鞋早就濕了，腳趾頭泡得發白。
林嶼看著她蹲在盆邊，手泡在肥皂水裡，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在臉側。她的手指很紅，不知道是搓紅的還是被水泡紅的。指甲縫裡有白色的泡沫，袖口濕了一大截，貼在手腕上。
“嫣嫣。”
“嗯。”
“你以前洗過衣服嗎？”
蘇清嫣沉默了一下。
“沒有。”
林嶼沒有說什麼。他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把手伸進盆裡，拿起一件還沒漂的衣服。蘇清嫣看著他，他低著頭，動作比她快多了。搓，揉，擰，一氣嗬成。衣服在他手裡像聽話的布，在她手裡像不聽話的魚。
“你洗內褲的時候，”林嶼低著頭，聲音不大，“不用洗那麼久。”
蘇清嫣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衣服。
“我沒洗很久。”
“我那條灰色的，你在水裡泡了快兩分鐘。”
蘇清嫣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想說“你怎麼知道”，但她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他在門口站了不是一會兒，是站了很久。
“你偷看？”她問。
“沒有。我出來拿蔥，看到你在洗衣服。”林嶼的語氣很平，“然後注意力全部被你吸引了。回去的時候忘了拿蔥，又出來了一趟。那趟你還在洗。”
蘇清嫣把臉轉過去，不看他。她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尖全是紅的，像兩片被火燒過的葉子。
“你出來拿蔥拿了兩趟？”她問，聲音悶悶的。
“嗯。”
“那你看到什麼了？”
“什麼也沒看到。”
“騙人。”
林嶼沒有回答。他把手裡的衣服擰乾，放在一邊，站起來。
“晾衣服的衣架在陽台上，”他說，“我去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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