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翻了個身，手摸到旁邊的位置。空的。被子涼了。她睜開一隻眼，看到林嶼站在門口，正在跟搬家公司的人說話。她把手縮回被子裡，把臉埋進枕頭，哼了一聲。
林嶼聽到聲音，回過頭。蘇清嫣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林嶼跟那兩個工人說了句“稍等一下”，關上門走回床邊。
“醒了？”
“沒醒。”蘇清嫣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在裡麵。被子鼓起來一個包，像一座小山。林嶼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那座山。
“剛才不是你說讓人家等的嗎？現在人家來了，你又不起來。”
山動了一下。蘇清嫣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摸了兩下，摸到林嶼的手臂，順著手臂摸到肩膀，然後整個人從被子裡鑽出來，摟住了他的脖子。她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抱。”
林嶼被她箍著，動不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哪裡。蘇清嫣又哼了一聲，他把手放下來，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體溫。
“抱緊。”她說。
林嶼收緊了一下手臂。蘇清嫣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鼻尖碰到他的脖子，涼涼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把他身上的味道吸進肺裡。洗衣粉的，陽光的，還有一點點早上剛睡醒的暖意。
林嶼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垂著，鼻尖貼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癢癢的。他沒有動，就那樣抱著她。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嫣嫣。”
“嗯。”
“之前你買的那個床墊和床，要一起搬進去嗎？”
蘇清嫣的眼睛睜開了。她從他肩窩裡擡起頭，看著他。想了想，那個床墊，八萬八，進口乳膠，七區獨立袋裝彈簧。那個床，一萬兩千八，實木的，床頭包著淺灰色的軟包。
“要。”她說，“肯定要啊。”
她靠回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這個床睡得難受死了，硬邦邦的，每次翻身都咯吱咯吱響。床墊還那麼薄，跟睡地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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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低頭看著懷裡的那顆腦袋。“你還嫌棄上了？”
“我說的是事實。”蘇清嫣從他肩膀上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那個床墊，多少錢買的？”
“不記得了。”
“肯定不超過五百。”
林嶼沒有說話。蘇清嫣知道自己說對了，嘴角彎了一下。她靠回他肩膀上，眼睛閉上。“八萬八的那個睡習慣了，你這個睡不著。”
林嶼看著她的耳朵，耳朵貼在他的脖子上，紅紅的。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咯吱窩下麵。
蘇清嫣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幹嘛？”她問。
林嶼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在她的咯吱窩裡輕輕一撓。
蘇清嫣的身體彈了一下。“別——”
他沒有停。手指在她的咯吱窩裡來回動，輕輕的，癢癢的，像羽毛掃過皮膚。蘇清嫣縮起肩膀，想要躲開，但林嶼的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她躲不掉。
“啊哈哈——別——別弄了——”她的聲音變了，從那種淡淡的冷變成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調子，尖尖的，軟軟的，像小孩在笑。
林嶼沒有停。他的手指換了一個位置，從咯吱窩移到腰側。那裡更敏感，蘇清嫣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從他懷裡彈開，縮到床角，抱著被子，頭髮散了一臉。
“不要了不要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笑，“停下來停下來哈哈哈——”
林嶼看著她。她的臉紅透了，從臉到脖子到耳朵，全部紅透了。眼睛裡有水光，是笑出來的。頭髮散在臉上，有幾縷粘在嘴角。她抱著被子縮在床角，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孩。
“還嫌不嫌棄了？”林嶼問。
蘇清嫣看著他，喘著氣。她的胸口起伏著，嘴唇張著，還在笑。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沒有殺傷力，軟綿綿的，像貓伸出的爪子，指甲都收進去了。
“不……不嫌棄了。”她說，聲音還在抖。
林嶼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他伸出手。“過來。”
蘇清嫣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床角挪過來，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是笑過之後的餘震。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抱得很緊。
“林嶼。”她的聲音還有些抖。
“嗯。”
“你欺負我。”
“你先嫌棄我的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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