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
林嶼伸手去摸，沒摸到。又震了一下，他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屏幕上的號碼不認識，他接了。
“你好，是林先生嗎？我們是搬家公司的，到樓下了。”
林嶼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二分。他愣住了。
“好好好，我馬上下來。”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蘇清嫣還在睡，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床。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衣，肩膀露在外麵。
“嫣嫣。”他搖了搖她的肩膀。
沒反應。
“嫣嫣，醒醒。”
她動了動，把臉從枕頭裡轉過來，眼睛沒睜開。“嗯。”
“睡過頭了。八點多了。”
“嗯。”她翻了個身，往他懷裡蹭了蹭，臉貼著他的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掛在他身上，不願意下來。
林嶼被她箍住了，動不了。
“嫣嫣，搬家公司的人在樓下等著。”
“讓他們等。”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昨晚說好七點起的。”
“沒聽到。”
“你說了。”
“沒。”
林嶼嘆了口氣。他的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她哼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頭髮蹭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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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多了。”他又說了一遍。
蘇清嫣慢慢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他的鎖骨，然後是他的下巴，然後是他的眼睛。他正低頭看著她，表情有些無奈，但嘴角是彎的。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你抱我起來。”
林嶼坐起來，把她也帶了起來。蘇清嫣還掛在他身上，手臂摟著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肩膀。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還說要七點鐘醒來的，”林嶼說，“現在都八點了。”
蘇清嫣從他肩膀上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有些腫，是睡多了。表情很平靜，但耳朵有一點紅。
“你昨晚沒調鬧鐘？”她問。
“調了。”
“那怎麼沒響？”
林嶼想了想。“可能按掉了。”
“你按掉的？”
“不記得了。”
蘇清嫣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你也沒醒。”
“嗯。”
“還說人家估計都等急了。”
林嶼張了張嘴，發現沒什麼好說的。他確實也沒醒，確實也睡過頭了。他把蘇清嫣從身上摘下來，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樓下停著一輛小貨車，白色車身，綠色字，寫著“快捷搬家”。
“真來了。”他說。
蘇清嫣坐在床上，揉著眼睛。頭髮披在臉前，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她把頭髮撥到耳後，看著林嶼。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光著腳站在地闆上。
“林嶼。”
“嗯。”
“你過來。”
林嶼轉過身，走回床邊。“怎麼了？”
蘇清嫣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剛睡醒的溫度。她拉著他，讓他坐下來。然後她靠過去，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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