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後一個箱子搬進客廳就走了。林嶼關上門，靠著門闆喘了口氣。蘇清嫣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滿地的紙箱和堆在牆角的行李，轉了一圈。
林嶼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暗了一些。他走到沙發前，整個人倒了上去。沙發是前陣子買的，淺灰色布藝，很寬，夠兩個人躺。他躺在上麵，看著天花闆。天花闆是白色的，沒有水漬，乾乾淨淨的。
蘇清嫣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然後躺了下去。沙發陷下去一塊，林嶼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兩個人並排躺著，肩膀碰著肩膀。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腿上。
“好累。”蘇清嫣說。
“嗯。”
“搬個家比開一天會還累。”
林嶼偏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散在沙發靠墊上，臉上有一層薄汗，劉海貼在額頭上。她閉著眼睛，睫毛垂下來，呼吸很輕。他看了幾秒，把目光移回天花闆。
安靜了一會兒。樓下有小孩在跑，笑聲從窗戶飄進來，遠遠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蘇清嫣翻了個身，側躺著，麵對著林嶼。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畫圈，一圈一圈的，很輕。
“阿嶼。”她叫了一聲。
林嶼偏過頭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阿嶼。”她又叫了一遍，聲音不大，像是在試一個發音好不好聽。她的手指停在他手臂上，擡著眼睛看著他，表情有些不確定。
“怎麼這樣叫我？”
蘇清嫣想了想。“不知道。就想這樣叫你。”
她的手指又開始畫圈，從手臂畫到他的手背，在他的指節上一根一根地摸過去。
“阿嶼。”她又叫了一遍，這一次比前兩次都自然，像是叫了很多年。
林嶼看著她。她的臉在沙發的陰影裡顯得很柔和，眼尾那顆紅痣像一滴小小的硃砂。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等著他回答。
“好。”他說。
蘇清嫣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手指從他的手上收回來，撐起身體，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很快，很輕，像啄了一下。然後她躺回去，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裡。
“阿嶼很聽話。”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林嶼笑了一下，沒有出聲，但蘇清嫣感覺到了，因為他的肩膀在微微震動。她從他肩窩裡擡起頭，看著他。他的笑容還在臉上，眼睛彎著，很好看。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從眉毛摸到鼻樑，從鼻樑摸到嘴唇。
“阿嶼。”
“嗯。”
“你笑起來好看。”
林嶼沒有說話。他的手從身側擡起來，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體溫。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蘇清嫣縮了一下，整個人往他身上貼。
“別鬧。”她說，但聲音裡沒有拒絕的意思。
“沒鬧。”
“那你手在幹什麼？”
“放著。”
蘇清嫣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沒有殺傷力，軟綿綿的。她抓住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按在沙發上。林嶼的手被她按著，動不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她的影子。
她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久了一些，嘴唇貼著他的嘴唇，沒有馬上離開。林嶼的另一隻手從她背後伸過來，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他的手指輕輕按了按她的頭皮，蘇清嫣的呼吸變重了一些，嘴唇離開了他。
“阿嶼不乖。”她說，聲音有些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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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乖？”
“手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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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隻手？”
蘇清嫣沒有回答。她抓住他的另一隻手，也按在沙發上。兩隻手都被她按住了，林嶼動不了。她看著他，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她低下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然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嫣嫣。”林嶼叫她。
“嗯。”
“你親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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