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別墅的書房裡還亮著燈。劉叔坐在沙發上，麵前茶幾上放著一杯茶，涼透了，他沒喝。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他按了接聽。
“喂。”
“劉叔。”電話那頭傳來芳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清嫣最近怎麼樣了？”
劉叔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坐直了一些。“大小姐很好。搬了新家，和林嶼住在一起。那個男孩對她很好，每天做飯，照顧她起居。”
芳梅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心嗎？”
劉叔想了想。“開心。上次見到她，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那種冷冰冰的感覺少了很多。會笑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別的什麼。“那就好。”芳梅說，“那個男孩，還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知道。大小姐沒說。他以為她就是一個被人追殺的普通人。”
“這樣也好。”芳梅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讓她過一段普通人的日子。她從小就沒過過。”
劉叔沒有說話。他知道芳梅接下來要說什麼。每次打電話，前麵都是問蘇清嫣的情況，後麵才是正事。
“劉叔，蘇氏集團最近怎麼樣？”
“資金有波動。”劉叔的聲音壓低了，“流動資金的數字不太對。我讓人查了，有人在暗中抽資，動作很隱蔽，但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芳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是那邊的人？”
“應該是。大小姐的叔伯，他們坐不住了。上次派人刺殺失敗，現在換了方式，想從資金上把蘇氏掏空。”
“查清楚了嗎？抽了多少？”
“目前能查到的，大概這個數。”劉叔報了一個數字。芳梅聽完，呼吸重了一下。
“這麼多？”
“還在繼續。最多再撐一個星期，蘇氏的流動資金就會見底。到時候，股價會跌，供應商會催款，銀行會抽貸。那邊的人會在那個時候出手，低價收購股權。”
芳梅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叔以為她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芳總。”
“我在。”芳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一個星期，夠嗎？”
“夠。”劉叔說，“資金已經準備好了。您那邊的賬戶，隨時可以調動。”
“不要從芳家的賬戶走。清嫣會查到。”
“明白。用的是海外的殼公司，查不到源頭。”
芳梅又沉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很輕，沙沙的。
“劉叔，這次出手之後，把那邊的人清理乾淨。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有機會傷害清嫣。”
“全部嗎？”
“全部。”芳梅的聲音冷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鐵，“當年他們對清嫣做的那些事，我都記著。把她趕到國外，派人追殺她，在她車裡動手腳。這一次，一個都不要放過。”
劉叔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她看不到。“叔伯那邊，怎麼處理？”
“證據夠嗎？”
“夠。挪用公款、商業欺詐、買兇殺人。每一樁都有記錄。”
“那就送進去。”芳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讓他們在裡麵待著，不要再出來了。”
劉叔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沙沙的。
“芳總，還有一個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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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叔伯那邊，最近和帝都的人有接觸。”
芳梅的聲音變了一下。“帝都？誰？”
“還在查。但目前能確定的是，對方來頭不小。叔伯可能想借外力來對抗大小姐。”
“查清楚。是誰，什麼來路，想幹什麼。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知道。”
“是。”
芳梅的呼吸重了一些。劉叔聽到她那邊有杯子放到桌上的聲音，瓷器碰到木頭，很輕的一聲。
“劉叔。”
“在。”
“清嫣那邊，繼續盯著。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這一個星期，讓她安心待在那個男孩身邊。等事情結束了，再告訴她。”
“大小姐問起來，我怎麼說？”
芳梅想了想。“就說一切正常。不要讓她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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