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睜開眼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天花闆不是原來那塊有裂縫的白灰，是一盞沒見過的吊燈，白色的，造型簡單。窗簾也不是原來那塊洗得發白的藍布，是一層厚實的米色遮光布，隻漏了一條縫，陽光從縫裡擠進來，落在地闆上。他愣了兩秒，才想起來——搬新家了。
身下的床墊軟硬剛好，身體陷進去一個舒服的弧度，腰被托著，肩膀被墊著，翻個身都沒有聲音。他在上麵蹭了蹭，像一隻在沙地上打滾的貓。你別說，這八萬塊錢的床睡起來就是不一樣。整個人都舒坦了，骨頭像是被一雙大手輕輕揉過，酸漲感全散了。嘖嘖嘖，有錢人吶。
蘇清嫣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她的頭枕著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胸口，頭髮散在他的肩膀上。她先皺了皺鼻子，然後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眼睛還有些腫，是睡多了，瞳孔從渙散慢慢對焦，先看到的是他的下巴，然後是他的眼睛。
“喲，醒來了？”林嶼低頭看著她。
她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睡意，啞啞的，軟軟的。她擡起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嘴唇是乾的，帶著早上剛睡醒的溫度，貼上去像兩片溫熱的布。親完她就把臉埋回他的胸口，不肯出來了。
林嶼笑了一下，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手放在她的腰側。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皮膚的溫熱。他的手指在上麵輕輕點了點，蘇清嫣縮了一下，往他懷裡鑽。
“別鬧。”她的聲音悶悶的。
“沒鬧。”
“你的手在動。”
“那是它自己動的。”
蘇清嫣從他胸口擡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力氣，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瞪人的樣子像一隻被吵醒的貓，又兇又軟。林嶼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的臉很軟，手指捏上去像捏一塊豆腐。蘇清嫣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哎喲——”林嶼縮了一下，沒縮回來。她咬得不重，但也不輕，牙齒卡在他的指節上，像一隻叼住獵物不放的小動物。她擡起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得意。
“小妖精，還咬我。”林嶼說。
蘇清嫣鬆開嘴，嘴角翹了一下。“咬你怎麼了。”
她低下頭，又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這次比剛才重了一點，隔著T恤的布料，牙齒陷進肉裡，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林嶼嘶了一聲，把肩膀縮起來，她已經鬆口了，正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不要逼我使用殺手鐧了。”林嶼說。
蘇清嫣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想起昨天在舊屋子的沙發上，他雙手放在她咯吱窩下麵的那種感覺。那種癢從骨頭裡往外冒，控製不住，躲不掉。她往後縮了一下，但林嶼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她縮不了多遠。
“你試試看。”她說，聲音已經有些發虛了。
林嶼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咯吱窩。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皮膚，蘇清嫣的身體就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她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推開，但他的力氣比她大，推不動。
“不要——”她已經開始笑了。
林嶼的手指動了。輕輕的，快快的，在她的咯吱窩裡來回掃。蘇清嫣的身體猛地縮成一團，笑聲從喉嚨裡衝出來，止都止不住。“啊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她的聲音尖尖的，在安靜的臥室裡回蕩。她的手亂抓，抓住林嶼的衣領，抓住他的手臂，抓住床單，什麼都抓不住。她的腿在被子下麵亂蹬，整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像一條被翻過身的魚。
“說，還敢不敢咬我了？”林嶼沒有停。
“不敢了——哈哈哈——再也不敢了——”她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眼角濕濕的，臉漲得通紅。
林嶼看著她這個樣子，手停了下來。蘇清嫣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頭髮散了一枕頭，有幾縷粘在臉上，被汗水打濕了。她瞪著林嶼，但那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種被欺負過後的委屈和不服。
林嶼鬆開她的腰，把手收回來。蘇清嫣喘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她的臉還是紅的，眼睛裡有水光。她看著林嶼，林嶼看著她。
“這才乖。”林嶼說。
蘇清嫣低下頭，在他肩膀上又咬了一口。
這一口比剛才重多了。牙齒陷進肉裡，林嶼疼得叫了一聲。“哎喲——”他捂住肩膀，蘇清嫣已經跳下了床。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衣，光著腳踩在地闆上，頭髮散著，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她站在床尾，看著他，嘴角翹得老高。
“蘇清嫣你別跑——”林嶼掀開被子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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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我——”她已經跑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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