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臥室鬧騰了好一陣才出來。林嶼的T恤皺巴巴的，領口被扯歪了。蘇清嫣的頭髮散了滿臉，臉上的紅還沒褪。她跟在林嶼後麵，手指拽著他的衣角，像一條尾巴。
林嶼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空的。什麼都沒有。昨天搬家太匆忙，菜沒來得及買。他關上冰箱門，探出頭。
“家裡沒菜了，今天得出去買。”
蘇清嫣靠在廚房門口，手指還在拽他的衣角。“不想動。”
“那吃什麼？”
“點外賣吧。”
林嶼拿出手機翻了翻，選了一家粥店。皮蛋瘦肉粥兩碗，一籠小籠包，一碟鹹菜。下單，付錢，等。二十分鐘後外賣到了，兩個人坐在新餐桌的兩邊。桌子是昨天剛買的，白色岩闆麵，很寬，兩個人坐對麵要伸長了手臂才能夠到對方。
蘇清嫣吃了一口粥，眉頭皺了一下。“沒你做的好吃。”
“外賣就這樣。”
她又吃了一個小籠包，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也不好吃。”
“將就一下，下午去買菜。”
蘇清嫣正要把包子往嘴裡送，林嶼的手機響了。不是他的，是她那部舊手機。蘇清嫣放下包子，看了一眼屏幕。劉叔。她站起來，拿著手機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劉叔。”
“大小姐。”劉叔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今天可以動手了。叔伯那裡的把柄已經全部掌握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蘇清嫣握著手機，站在臥室中間。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邊。她看著地闆上那塊光斑，沉默了一會兒。光斑很亮，白得刺眼。
“我明天回去。”她說，聲音比平時低，“我親自指揮。”
“大小姐，您不用親自——”
“我回去。”
劉叔沒有再說什麼。“好。明天幾點？我安排車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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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蘇清嫣說，“到了給你電話。”
她掛了電話。手機從耳邊放下來，攥在手心裡。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陽光從腳邊慢慢移到了小腿上，暖暖的。她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通話記錄——劉叔，通話時間兩分十八秒。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很軟，身體陷下去。她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握在一起。沒有看任何東西，就那樣坐著。
門開了。
林嶼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半個小籠包。他看了看蘇清嫣，她坐在床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是塌的。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但整個人的氣場變了。像一盞燈被調暗了。
“怎麼了？”林嶼走進來，“不開心嗎？”
蘇清嫣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林嶼的手懸在半空中，手裡還拿著那個小籠包。他把包子放在床頭櫃上，手放下來，放在她的背上。
“嫣嫣。”
她沒有說話。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輕，一下一下的，熱熱的，透過T恤的布料貼在他的皮膚上。他的手在她的背上慢慢地拍著，一下，兩下，三下。她抱得很緊，緊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平時快。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家裡麵有事情，”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我要回去一趟。”
林嶼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回去多久？”
蘇清嫣沒有回答。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手臂收得更緊了。林嶼沒有再問。他站在那裡，任她抱著。
“阿嶼。”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我捨不得你。”
林嶼的手在她背上停住了。蘇清嫣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就那樣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浸濕了他胸口的T恤。布料濕了一小塊，貼在他的皮膚上，熱熱的。她沒有擡頭，沒有讓他看到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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