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走路的時候腳有些彆扭。步子邁得很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腿擡不高，落地的時候很輕。林嶼走在她旁邊，看著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她沒有拒絕，整個人靠過來，把一半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餐廳裡的僕人看到兩個人走進來，立刻低下頭退了出去。門關上了，隻剩下他們兩個。蘇清嫣坐下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屁股碰到椅麵的瞬間身體繃緊了。林嶼把椅子上的坐墊抽出來，墊在她椅子上。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慢慢坐下去，這次好了一些。
桌上擺著粥、小菜、煎蛋、麵包。蘇清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夾了一塊小菜放到林嶼碗裡。林嶼吃了，又夾了一個煎蛋放到她盤子裡。她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她低下頭把蛋黃吸掉，嘴角沾了一點。
林嶼伸出手，用拇指幫她擦掉。蘇清嫣看著他的手指，在他拇指上親了一下。
“阿嶼。”
“嗯。”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待著，不要出去。”
林嶼的筷子停了一下。“去哪？”
“處理一些事情。”蘇清嫣沒有多解釋，又夾了一塊小菜放到他碗裡。“很快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我。”
林嶼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了。不是看他時的眼神，是那種他沒見過幾次的、處理事情時的眼神。冷了一些，硬了一些。
吃完了。蘇清嫣放下筷子，站起來。她走到林嶼旁邊，彎下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後直起身，走到餐廳門口，拉開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身材高大，麵無表情。蘇清嫣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回頭看著林嶼。
“阿嶼要乖乖聽話哦。”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小孩。但她的眼睛不是那個意思。她的眼睛在說——不要亂跑。
林嶼站起來，走到門口。“嫣嫣，我們談談。”
蘇清嫣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這樣——”林嶼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保鏢，“你讓人看著我？”
蘇清嫣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他的顴骨滑到下巴，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闆上，嗒嗒嗒的，越來越遠。兩個保鏢中的一個跟上了她，另一個留在了門口，站在門框旁邊，像一堵牆。
林嶼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聽到外麵車發動的聲音。
他拿出手機，給蘇清嫣發了一條消息。“你讓人看著我，我哪也去不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震了。蘇清嫣的回復。“乖，晚上就回來了。”
林嶼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發了一條。“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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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你不是犯人。你是我的。犯人才會跑，你不會跑的，對吧？”
林嶼盯著那個“對吧”看了很久。他想起昨晚她在他懷裡說的話，想起她咬著他嘴唇時眼睛裡的光，想起床單上那攤暗紅色的痕跡。他想起她說“你是我的”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但語氣不是在商量。
他沒有回復。
手機又震了。“阿嶼，聽話。不要讓我擔心。外麵不安全，叔伯的人還沒有全部清理乾淨。你在家待著，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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