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先醒來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天剛亮。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林嶼的下巴。他的手臂還枕在她脖子下麵，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腰上。她沒有動，就那樣看著他。他的睫毛垂著，鼻樑很直，嘴唇微微抿著。睡得很沉，呼吸很慢很輕。
她偏過頭，看到了床單上那一小片痕跡。暗紅色的，在淺灰色的床單上格外刺眼。她盯著那片痕跡看了幾秒。昨晚的事像碎掉的鏡子，一片一片地拚回來。她騎在他身上，她解不開扣子，他幫了她。她吻他，咬他，他抱著她去洗澡。每一片都清清楚楚。
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這個男人。蘇清嫣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阿嶼。”她的聲音有些啞，有些無力。
林嶼的睫毛動了動。他慢慢睜開眼睛，瞳孔從渙散慢慢對焦，先看到的是天花闆上的吊燈，然後是她散在他肩膀上的頭髮。他偏過頭，看著她。她的臉埋在他脖子裡，隻露出一小截鼻樑和半隻眼睛。
“昨晚……”林嶼開口了，聲音也啞的。他停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清嫣從他脖子裡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臉很紅，從臉到脖子到耳朵，全部紅透了。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沒事的，阿嶼。”蘇清嫣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願意的。阿嶼不要自責。”
林嶼看著她。蘇清嫣靠過去，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兩團柔軟貼上了他的身體，很軟，很暖，隔著皮膚貼過來。
林嶼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想起來了——她昨天晚上洗完澡，他把她抱上床，然後被子一蓋就睡了。她沒有穿衣服。他也沒有。
蘇清嫣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從他胸口擡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在晨光裡看得很清楚。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她的臉更紅了，把臉埋回他的胸口，不敢擡頭。
“別看。”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沒看。”
“你在看。”
“沒有。”
蘇清嫣從他胸口擡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力氣，臉還紅著，頭髮亂著，瞪人的樣子像一隻炸毛的貓。她撐起身體想要坐起來，手臂剛撐直就軟了，整個人跌回床上。床墊彈了兩下，她趴在那裡，臉埋在枕頭裡。
“怎麼了？”林嶼側過身看著她。
蘇清嫣把臉從枕頭裡轉過來，看著他。她的臉紅得像要燒起來，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腿酸。”她的聲音很小。
“還有呢？”
蘇清嫣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下麵疼。”
林嶼看著她趴在枕頭上、耳朵紅透的樣子，坐了起來。被子從他身上滑下去，他趕緊拉回來蓋住自己。蘇清嫣從枕頭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埋回去了。
林嶼下了床。他撿起地上的睡衣披上，係好腰帶。然後走到蘇清嫣那邊，把被子拉過來裹住她。她像一隻被卷在繭裡的蠶，隻露出一張臉。林嶼彎下腰，一隻手從她脖子後麵穿過去，另一隻手從她腿彎下麵穿過去，把她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
蘇清嫣的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摟住了他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肩膀上，鼻尖碰到他的脖子，涼涼的。林嶼抱著她走到衣櫃前。
“開哪扇？”
“左邊那扇。”
林嶼用下巴指了指櫃門。蘇清嫣伸手推開，裡麵掛著一排衣服，按顏色排列，從淺到深。她看了一圈，從裡麵抽出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
“就這些？”
“嗯。”
林嶼抱著她走回床邊，把她放下來。蘇清嫣坐在床沿上，被子還裹在身上。林嶼轉過身，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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