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擱在桌上。會議室空了，文件摞成三堆，一堆簽好的，一堆待核的，一堆退回重擬的。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窗外的天已經暗了，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白色的襯衫，黑色的外套，頭髮有些散了。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家裡的監控畫麵，走廊空空的，沒有人。她切換到另一個攝像頭，臥室的門關著。再切換，客廳的燈亮著，沙發空著。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萬家燈火，遠遠近近的，和她小時候看到的一樣。
“阿嶼，會聽話的吧。”聲音很輕。她站在窗前，然後拿起手機和包，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很長，燈亮著，地闆上映出她的影子。高跟鞋踩在地闆上，嗒嗒嗒的，很穩。劉叔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看到蘇清嫣，加快了幾步。
“大小姐，車準備好了。”
蘇清嫣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劉叔跟在她旁邊，差半步。
“事情可能要晚幾天才能解決了。”劉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清嫣的腳步沒有停。“之前不是說最快三天嗎？”
“這個，大小姐，確實沒有辦法。”劉叔翻開文件夾看了一眼，又合上，“那邊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大伯那邊請了新的律師，三叔的賬目有幾筆對不上，可能提前轉了。”
蘇清嫣的手指在包帶上攥緊了。指節泛白，但她沒有停下來。
“儘快。”
“是。”
兩個人走出集團大門。那輛黑色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停在門口，車燈亮著，引擎已經發動了。司機站在車旁，看到蘇清嫣出來，打開後座的門。蘇清嫣坐進去，劉叔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她旁邊。
車門關上了。車子緩緩駛出集團大門，匯入車流。蘇清嫣靠在座椅上，偏過頭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從玻璃上一幀一幀地滑過去，霓虹燈，車燈，路燈，紅的綠的黃的，混在一起。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劉叔。”
“在。”
“家裡今天怎麼樣？”
劉叔的手在膝蓋上動了一下。“一切正常。”
蘇清嫣沒有看他，繼續看著窗外。“他呢？”
“林先生……在房間裡。”
“有沒有鬧？”
“沒有。很安靜。”
蘇清嫣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手機給他了嗎？”
“按您的吩咐，沒有。”
蘇清嫣點了點頭。窗外的車流慢了下來，堵車了。車子停在路中間，前後都是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長龍。她看著那些尾燈，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小到劉叔幾乎聽不到。
“他會不會生氣。”
劉叔沒有回答。他知道這不是在問他。
車子又動了，慢慢往前挪。蘇清嫣把臉轉回來，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不敲了，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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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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