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正泡在泳池裡，水溫溫的，泡得他骨頭都軟了。他閉著眼睛，靠在池邊，腦子裡什麼也沒想。水麵上有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花的味道。
突然，幾個人出現在泳池邊。黑色的西裝，黑色的墨鏡，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林嶼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兩隻手就從兩邊伸過來，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從水裡拽了出來。
“誒誒，你們幹什麼！”林嶼掙紮了一下，但兩個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根本掙不開。他被拖出泳池，水從身上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腳趾頭在水磨石地麵上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但兩邊的人架著他，他倒不下去。
“你們至少讓我穿上衣服吧——”沒有人回答他。
保鏢把他帶進房子裡，穿過一條走廊，上了一層樓梯，又穿過一條走廊。林嶼被架著走，渾身濕透，每走一步腳上就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走廊裡鋪著地毯，水從身上滴下去，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漬。
到了一扇門前，一個保鏢推開門，另外兩個把他推了進去。林嶼踉蹌了兩步，差點趴在地上。他站穩了，轉過身。門已經關上了。
他擰了擰門把手。鎖住的。他又擰了一下，紋絲不動。他拍了拍門闆。“喂！”沒人應。他又拍了幾下。“你們幹什麼啊？”
門外的腳步聲遠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他聽到有人在門口站住了，鞋底踩在地毯上，很輕，但聽得到。
“開門！”林嶼又拍了一下門闆，手掌拍在木頭上，悶悶的，聲音不大。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林先生，您先待著。大小姐回來再說。”
“你們不能把我關在這裡啊！”
“林先生，別為難我們。”
林嶼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轉過身，打量著這個房間。不大，比他原來那間老屋子的臥室大一點。一張床，一米五的，白色床單，疊得整整齊齊。一個衣櫃，木頭的，深棕色。一扇窗戶，窗簾拉著的，不知道外麵是什麼。一個床頭櫃，上麵放著一盞檯燈。沒有椅子，沒有桌子，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濕透，T恤貼在身上，內褲的輪廓看得一清二楚。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麵掛著幾件睡衣，白色的，灰色的，疊好的毛巾，還有一次性拖鞋。他抽出一條毛巾，擦了擦頭髮，又擦了擦身上。然後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套在身上。睡衣是棉的，很軟，大小剛好。
他走進廁所。不大，但該有的都有。馬桶，淋浴，洗手台，一麵鏡子。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水珠，臉色不太好。他打開熱水，沖了個澡。水很熱，沖在身上很舒服，但他沒有心情享受。洗完了，擦乾，穿上那件白色睡衣。
他走出廁所，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床，衣櫃，窗簾，床頭櫃，檯燈。沒有手機。他的手機在原來那個房間，在蘇清嫣的臥室裡，放在床頭櫃上。他摸了摸睡衣的口袋，空的。
林嶼走到門邊，又拍了拍門。
“喂。”
門外保鏢的聲音。“林先生。”
“你們不讓我出去，至少把我的手機給我吧。”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他聽到兩個保鏢在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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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
“去？蘇總的房間你也敢進？”
“那怎麼辦？”
“可是這是蘇總的男人，會不會……”
“不知道。打電話問問蘇總吧。”
林嶼聽到撥號的聲音。然後是一個保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門闆不厚，他聽得到。
“大小姐，林先生要他的手機。”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聽不清。保鏢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明白。是。”掛了。
林嶼等著。保鏢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林先生，大小姐說了，您先待著。手機等她回來再說。”
“她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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