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兩處閒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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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兒和小霓子都失眠了。同一個王府，兩個院子，兩個女人，各懷心事。
蘇沫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摸著被多爾袞碰過的臉頰，那片皮膚像被燙過一樣，到現在還發著熱。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碰過——不是打，不是罵，不是命令，是溫柔。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麵，留下漣漪。她閉上眼睛，眼前全是月光下多爾袞的臉。他的眼睛很深，像草原上的湖泊。他的手指很涼，像秋天的河水。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麥田。
“以後叫爺。”他說。
爺——這個字，她叫了。叫出口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了。不再是下人，不再是一個影子。是一個被他看見的人，是一個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是一個被他叫出名字的人。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多爾袞還會不會對她這麼好，更不知道這份好能持續多久。她隻知道，今晚的月亮，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月亮。
小霓子也睡不著。她翻來覆去地摩挲著那支玉簪，碧綠碧綠的，像一汪春水。她對著月光舉起來看，簪身通透，裡麵似乎有雲霧在流動。她把它放回枕邊，手指還舍不得離開。
她來王府三年了，三年裡她做了很多事——替莊妃傳話，替莊妃送東西，替莊妃盯著多爾袞的一舉一動。她把多爾袞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什麼時候睡的覺，事無巨細地告訴莊妃。她是莊妃的人，從來都是。但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從多爾袞問她“來府上幾年了”的那天？從多爾袞說“有什麼需要的跟本王說”的那天？從多爾袞說“本王從來沒有把你當棋子”的那天？她說不清，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以前的她，心裡隻有莊妃。現在的她，心裡多了一個人。
可那個人心裡有她嗎？她不知道。多爾袞對蘇沫兒好，給她院子，給她丫鬟，給她銀子，讓她叫“爺”。多爾袞對她也好，送她玉簪，讓她也叫“爺”。但一樣的好，一樣的“爺”，分量能一樣嗎？她不敢問，也不想問。問了，答案不一定是她想要的。不問了，還能騙自己。
第二天一早，蘇沫兒去給多爾袞送早膳。走到書房門口，看到小霓子也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一碗湯，冒著熱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蘇姐姐。”小霓子先開了口。
“霓妹妹。”
兩個人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送早膳的送早膳，送湯的送湯——都是來見同一個人的。
“蘇姐姐先進去吧。我等一會兒。”
“還是霓妹妹先進去吧。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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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推讓了半天，誰都不肯先進去。
書房的門開了。多爾袞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
“都進來。”
兩個人低著頭走進去，把托盤放在桌上。一個放早膳，一個放湯。多爾袞坐下來，端起粥喝了一口，又端起湯喝了一口。
“蘇沫兒，粥鹹了。”
蘇沫兒連忙福了福身。“明天少放點鹽。”
“小霓子，湯淡了。”
小霓子也福了福身。“明天多放點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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