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八年四月，李自成攻破北京的消息傳到盛京。
不是通過驛站，是洪承疇派出去的人連夜送回來的。信使跑了三天三夜，換了六匹馬，到盛京的時候，人已經虛脫了，從馬上摔下來，嘴裡還在喊：“北京……破了……崇禎……自縊了……”
西暖閣裡，多爾袞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北京的位置上。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皇帝自縊，明朝亡了。這一天，他等了兩輩子。上一世，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跟大玉兒商量怎麼扶福臨登基。他沒有心思管北京的事，把軍務交給了多鐸，自己忙著爭權奪利。結果呢？結果多鐸死了，福臨登基了，他被挫骨揚灰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北京的事，比爭權奪利重要一萬倍。誰控製了北京，誰就控製了中原。誰控製了中原，誰就控製了天下。
“哥。”多鐸推門進來，臉色凝重，“李自成佔了北京，崇禎死了。明朝的殘部在南方建立了小朝廷，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登基了。南北兩邊，都在打仗。咱們要不要出兵？”
多爾袞轉過身，看著他。
“出。”
“什麼時候？”
“現在。”
多鐸深吸一口氣。
“哥，你決定了？”
“決定了。”多爾袞走回桌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出兵中原，定鼎天下。他把紙遞給多鐸，“你拿去給範文程，讓他擬一份出兵詔書。措辭要硬，理由要足，氣勢要大。”
多鐸接過紙，看了一眼。
“哥，咱們打誰？李自成？還是南明？”
“都打。”多爾袞說，“先打李自成，再打南明。李自成是流寇，占著北京，名不正言不順。南明是小朝廷，偏安一隅，成不了氣候。先收拾李自成，再收拾南明。一個一個來。”
多鐸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多爾袞叫住他。
多鐸停下來。
“你去告訴洪承疇，讓他準備一份招降書。打之前先勸降，勸降不成再打。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死人就少死人。人死了，就沒了。地打下來，沒人種，也是白搭。”
多鐸看著他哥，忽然覺得他哥像一個商人，精打細算，不浪費一兵一卒。
“行，我去。”
多鐸走了出去。
多爾袞站在地圖前，手指從北京往南移動——保定，真定，順德，彰德，衛輝，懷慶，河南府，南陽府，湖廣，江西，浙江，福建，廣東，廣西，雲南，貴州。每一個地方，都要打下來。每一個地方，都要派兵去守。每一個地方，都要派官去治。這不是一年兩年能完成的事，是十年二十年的事。但他不急。他有兩輩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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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出兵詔書發了出去。措辭很硬，理由很足，氣勢很大。範文程寫的，多爾袞改了三遍，每一遍都改得很仔細，每一個字都推敲了很久。
詔書上寫的年號是“崇德”——博果爾登基後沿用皇太極的年號，沒有改元。新君年幼，改元之事暫緩。這一點，多爾袞在議政王大臣會議上提過，沒有人反對。年號隻是個名頭，真正掌權的是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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