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給博果爾的一年期限，才過了三個月，博果爾就徹底放飛了自我。以前還裝裝樣子，偶爾上個朝，偶爾讀個書，偶爾寫幾個字給多爾袞看。現在連裝都不裝了。上朝？不去。讀書？不讀。寫字？不寫。你愛怎麼說怎麼說，愛怎麼罵怎麼罵。反正他是皇帝，誰還能把他怎麼樣？
西暖閣裡，多爾袞正在看前方送來的戰報。福建打下來了，廣東打了一半，雲南還在打。仗打得還算順利，但他的心情一點都不好。因為博果爾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哥。”多鐸推門進來。
“什麼事？”
“皇上把鐵頭大將軍帶到大殿上去了。”
多爾袞的筆頓了一下。“帶到大殿上？幹什麼？”
“鬥蛐蛐。跟大臣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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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放下筆。“跟大臣們鬥？”
“對。他讓大臣們把自己的蛐蛐帶進宮，誰的蛐蛐贏了，賞銀一千兩。輸了，罰俸半年。”
多爾袞閉上眼睛。荒唐。這是他聽過最荒唐的事。皇帝不上朝，在大殿上鬥蛐蛐。還讓大臣們陪他鬥。贏了賞銀，輸了罰俸。這是把朝堂當賭場了。
“誰去了？”
“都去了。沒人敢不去。不去的，皇上就派人去請。請不來的，就派人去砸他們家蛐蛐罐。”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很藍。他想起上一世，福臨也是這樣的。不愛讀書，不愛上朝，隻愛玩。但福臨至少還有底線，不敢太過分。博果爾比福臨更過分。因為他比福臨更無法無天，因為他知道，多爾袞不會真的動他。
“哥，你不管管？”多鐸看著他。
“怎麼管？”多爾袞轉過身，聲音很沉，“關他？打他？廢了他？他做錯了什麼？他隻是不上朝，隻是鬥蛐蛐。他沒有殺人，沒有放火，沒有造反。你拿什麼理由關他？打他？廢他？”
多鐸說不出話了。
消息傳到後宮的時候，娜木鐘正在抄經。這幾年，她養成了抄經的習慣。心煩了抄，心亂了抄，心慌了也抄。抄完一卷又一卷，堆在桌上。
“太後。”素心跑進來，“皇上把鐵頭大將軍帶到大殿上去了。跟大臣們鬥蛐蛐。”
娜木鐘的手猛地一抖，筆掉在紙上，墨汁濺開，洇了一團黑漬。
“贏了賞銀一千兩，輸了罰俸半年。大臣們都去了。沒人敢不去。”
娜木鐘閉上眼睛。荒唐。她怎麼生出這麼個荒唐的兒子？她是太後，是皇帝的母親，是後宮之主。她管不住他。從三歲管到九歲，管了六年，一點用都沒有。他該怎樣還怎樣，反而越來越離譜。
當天晚上，多爾袞去了娜木鐘的寢宮。沒有去西暖閣，直接來的。臉色鐵青，眼下的青黑說明他這幾天都沒睡好。
“十四叔，您來了。”娜木鐘站起來。
“本王來告訴你一件事。”多爾袞看著她，“皇上的事，本王不管了。”
娜木鐘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十四叔，您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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