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麵具下的視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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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那頭是一個白色的半臉麵具，塑料的，很薄，遮住了眉眼以上的全部額頭，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雙薄唇。
嘴唇的線條很乾淨，上唇薄，下唇飽滿一點，嘴角微微往下壓，不是不高興，是那種習慣性的、漫不經心的弧度。
下巴的輪廓鋒利，從耳根到下頜角拉出一條直線，沒有一點多餘的肉。
他大概是靠在床頭，背景是暗色的，看不太清楚，隻有他的臉被屏幕的光照亮，白得有點不真實。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誰都沒說話。
屏幕上是兩張被遮住的臉，四隻露在外麵的眼睛，隔著整個京城，隔著兩個月的曖昧和試探，第一次在同一個畫麵裡出現。
他先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怕嚇到她：“你比我想象的好看。”
朵蘭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她自己都覺得丟人：“你也……比我想象的年輕。”
他笑了一聲，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好看，像貓科動物打盹時被人撓了一下下巴。
她盯著那個弧度，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問：“你多高？”
她說：“165。”他說：“體重？”她猶豫了一下：“……能不說嗎？”他說：“說。”
她咬著嘴唇，感覺口罩底下的臉燒得厲害：“108斤。”
他沉默了一秒：“正好。我喜歡。”
朵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隻好盯著屏幕裡他的嘴唇看。
他的嘴唇在說完“我喜歡”之後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重量，又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隔著屏幕看著對方，像兩隻在黑暗中摸索的動物，知道對方就在那裡，但誰都不敢先動。
“你平時下班都乾什麼？”他先打破了沉默。
她說：“洗澡，睡覺。”
他問：“不出去玩？”
她說：“不去。你呢？”
他說：“訓練，打遊戲。”
她問：“不出去玩？”
他說：“不去。”然後他又笑了一聲，這次的笑比剛才大一點，露出一點牙齒，白白的，整齊的。
“我們倆的生活好像都很無聊。”他說。她說：“嗯。”
她又問：“你今天去哪了？”
他愣了一下：“什麼？”
她說：“你今晚是不是出去吃飯了？”他沉默了一秒，語氣裡多了一點警惕：“你怎麼知道？”
她說：“猜的。你說忙，我就猜你出去吃飯了。”
他“哦”了一聲，像是鬆了口氣：“跟朋友吃的。”
她沒再問，他也沒再解釋。
兩個人又沉默了，但這次的沉默不尷尬，像兩條河流在某個地方彙合了，不急著往前流，就那麼彙合著。
“你能不能……動一下？”他忽然說。
朵蘭愣了一下：“怎麼動？”
他說：“隨便。動一下就行。”
她猶豫了一下，把頭微微側了一下，從左轉到右，又轉回來。
動作很慢，像在慢鏡頭裡。
他盯著屏幕，沒說話，等她把頭轉回來之後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再動一下。”
她又動了一下，這次是把頭發撩到耳後。
手指碰到耳朵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耳朵是燙的。
他盯著屏幕，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緊張？”他問。
她說：“有一點。”
他說：“我也是。”
她不信：“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他說：“裝的。”
她盯著屏幕裡他那雙被麵具遮住一半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痣，近到能看見他嘴唇上因為乾燥而起的一層薄皮，近到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輕輕的，均勻的，和打電話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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