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思念的滋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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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在廚房裡喊“吃飯了”，她站起來，走到客廳，桌上擺了六個菜，紅燒肉、糖醋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一碗紫菜蛋花湯。
兩個人喝了一瓶白酒，李麗喝得臉紅紅的，話也多起來了，說女兒交了男朋友，說丈夫最近身體好了一點，說她在網上又遇到了一個好客戶，不打不罵不催，看完照片就說“好看”。
朵蘭聽著，喝了一口酒，沒說話。
她走的時候李麗送到樓下，抱著她說“妹子，你要好好的”。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李麗還站在樓下，穿著那件紅色的棉襖，在路燈下像一個紅色的點。
她轉回頭，繼續走，眼眶有點熱。
大年初五她睡了一天。宿醉的頭疼從早上持續到晚上，她躺在床上，不想動，不想吃東西，不想看手機。
她盯著天花板，從早上盯到中午，從中午盯到傍晚，從傍晚盯到天黑。
天黑了，燈沒開，房間裡暗下來，隻有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她盯著那道線，想，今天是第七天了。
他七天沒有找她了。
他是不是真的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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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真的把她刪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他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你不見我，那就再見”。
她盯著這行字，盯著那個句號，覺得那個句號像一扇關上了的門，關得很緊，她推不開。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後退出來，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她想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沒有掐掉。她讓它在那裡，像一顆種子落在土裡，不澆水，不施肥，但它自己長了，長成了一棵她壓不住的樹。
她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流進耳朵裡，癢癢的，她沒擦。
鹿宸斷聯的第一天和第二天，他在生氣。
不是那種暴怒，是那種悶在胸口裡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出不去也咽不下的怒。
他說了“你不見我，那就再見”，她沒回。
他等著，等了一天，等了兩天，她還是沒有回。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站在雨裡等人送傘，等了兩天，雨停了，傘沒來。
他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在床上，不看了。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開始煩躁。不是生氣，是那種坐立不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爬的煩躁。
他打遊戲，連輸。
不是對手太強，是他自己心不在焉，走位失誤，技能放空，團戰的時候發呆。
石源在語音裡喊“L你今天怎麼了”，他沒回，又開了一局，又輸了。
連輸五局之後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給她發消息，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他說了再見，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他把手機放回去了。
第五天和第六天，母親發現他不對勁了。
大年初四的晚上，他在客廳裡坐著，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他盯著那個手機，像盯著一個定時炸彈。
母親從樓上下來，看見他坐在那裡，問了一句“怎麼了”，他說“沒事”。
母親沒再問，走進廚房，端了一杯熱牛奶出來，放在他麵前，說“早點睡”。
他“嗯”了一聲，沒動。
淩晨三點，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他想給她發消息，想說“你在乾嘛”，想說“我想你了”，想說“我收回那句話”。
可他什麼都沒發，因為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不知道她回的是“在”還是“嗯”還是什麼都不回。
第七天早上，石源叫他去喝酒。
不是晚上，是早上，石源說“大過年的喝點酒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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