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伺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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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田世紀停在月瀧館門口時天已經黑透了，石燈籠裡的燭火在夜風裡跳了幾跳，把門口那棵老紅鬆的影子投在竹籬笆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石源從副駕駛座上回頭，看到後座上的鹿宸正用左手把朵蘭的衝鋒衣帽子從她臉上輕輕撥開，她還在睡。
腦袋從鹿宸右肩滑到了他胸口，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塌在他身上，呼吸又沉又勻，衝鋒衣拉鏈隨著她胸口的起伏發出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鹿宸沒叫醒她。
他右手從她膝彎下麵穿過，左手托住她後背肩胛骨的位置，把她整個人從座椅上撈起來抱出了車門。
她的運動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右腳的鞋後跟蹭到車門邊框發出輕輕一聲悶響，他低頭把她的腳往自己身側收了收，然後抱著她走過門口的石階和木廊。
石源站在車門旁邊看著鹿宸的背影消失在竹籬笆拐角，轉頭對後麵那輛車剛下車的郭麒說了一句語氣複雜到連他自己都定義不了是羨慕還是酸的話。
郭麒這次的回應不是調侃而是沉默裡帶著一種被某種高濃度場麵哽住之後無法立刻啟動玩笑模式的短暫宕機。
移門被鹿宸用腳輕輕撥開時和室裡還亮著女將提前留的一盞紙燈，橙黃色暖光從紙罩裡透出來灑在鋪好的兩床被褥上。
私湯的水麵浮著一層新換的柚子片和山茶花瓣，熱氣在木廊外的夜風裡緩慢翻湧。
鹿宸把朵蘭放在被褥上，抽出墊在她後頸的手臂時動作極慢，慢到她隻在枕頭上偏了一下頭沒有醒。
他蹲在旁邊把她腳上那雙沾了火山灰的鞋解開鞋帶脫下來擱在玄關鞋櫃旁邊，左腳鞋底磨掉了一層淺紋右腳鞋幫內側蹭了一塊灰黑色的火山砂痕跡，他把鞋底相互拍了拍，砂礫簌簌落在玄關的石板上。
然後是她的衝鋒衣。
他把拉鏈從她下巴位置往下拉，拉到一半時她動了一下，皺著眉頭說了句含含糊糊的夢話，他沒聽清，停下手等她重新睡沉才繼續把拉鏈拉到底，把衝鋒衣從她肩膀下麵抽出來疊好放在矮桌上。
她的裡衣是那件他上次給她買的白色棉質長袖，鬆鬆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和昨天他啃過之後留下的一小片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紅痕跡。
他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痕跡，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去拿毛巾。
熱毛巾是他擰的。
月瀧館的盥洗台有即熱式水龍頭，他把白毛巾浸到剛好燙手又不至於燙傷的溫度，擰到半乾，走回來蹲在她旁邊，先用毛巾角擦她的額頭。
從眉心往太陽穴方向一下一下慢慢擦，力道輕到她連睫毛都沒顫。
然後是鼻翼、嘴角、下巴，把她臉上在山頂被冷風吹乾之後殘留的薄汗和火山灰微粒全部擦乾淨。
毛巾從她耳後繞過時他把她的耳垂也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因為他注意到她今天戴的是那對在箱根神社求來的禦守護身符旁邊賣的小銀耳釘，耳洞邊緣有點發紅可能是新耳釘的針粗了半號。
“鹿宸……”朵蘭醒了，睜開眼睛時紙燈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的過程裡第一個看到的畫麵是鹿宸蹲在她旁邊。
手裡攥著一條還在冒熱氣的白毛巾，正低頭檢查她的耳垂，表情專注得像是遊戲裡排查對麵打野的蹲草位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別動。”鹿宸把她的頭輕輕按回去，毛巾翻了個麵繼續擦她的脖子。
頸側、鎖骨窩、肩膀和脖子連接處的那塊軟肉。
然後他把毛巾擱在一邊，從矮桌上拿過她帶的那個超市開架保濕乳液的瓶子擠了兩泵在掌心裡搓開，從她的腳踝開始往上按。
他按腳踝的方式不是那種專業按摩師的穴位手法，是把她整隻腳握在掌心裡用拇指沿著她腳底板的縱弓從前往後慢慢推，推到足跟時再用虎口卡住跟腱兩側輕輕揉開。
朵蘭的腳底板被他按得又酸又癢，本能地想縮回來，他扣住她腳踝的手指收緊了一點說別躲你今天走了兩萬多步不按明天腳腫。
從腳踝到小腿肚，從小腿肚到膝蓋窩，從膝蓋窩到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
她這裡硬得像兩塊木板，爬山時反複刹車下山時反複牽拉的肌肉群在乳酸堆積下已經形成了條索狀的硬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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