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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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沈鹿溪以為和蕭翎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
畢竟他是定遠侯世子，武將世家的公子，她是寄人籬下的商戶孤女。兩個人之間隔著的，不是一條街，而是一整座城。
可那塊帕子，她忘了要回來。
“算了，”她對著鏡子說，“一塊帕子而已，他也不會在意。”
青黛在旁邊給她梳頭，忍不住說：“小姐，那塊帕子是世子爺送您的，您就這麼送出去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想起那是謝衍給她的。
“沒關係，”她說，“表哥說了不用還。我拿來救急用，也不算糟蹋。”
青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心想：小姐，您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不懂？那是世子爺貼身的東西，您送給別的男人，世子爺能不在意嗎？
但她不敢說。
日子照常過。沈鹿溪每天去學堂，讀書、練字、彈琴。功課越來越好，字也越來越端正，連林先生都誇她“脫胎換骨”。
隻是每次去給姨母請安，姨母都會念叨相看的事。
“周家那個不提了，”永寧伯夫人擺擺手，“姨母再給你找個好的。”
沈鹿溪笑著點頭，心裡卻沒那麼著急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好像沒那麼想嫁人了。
這天下午，學堂散學早。沈鹿溪從崇文堂出來，沒有等謝衍——他今天有事，提前走了。
她帶著青黛，沿著朱雀大街慢慢走，打算逛逛再回府。
三月的京城，街市熱鬨得很。路邊賣花的、賣糖人的、賣胭脂水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沈鹿溪走到一個賣珠花的小攤前，拿起一支白玉蘭簪看了看。
“小姐好眼光，這是上好的和田玉——”
“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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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清朗的，帶著一點緊張。
沈鹿溪回頭，愣住了。
蕭翎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玄色的圓領袍，腰間係著一條銀色的帶子，整個人挺拔得像一棵白楊樹。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蕭世子？”沈鹿溪也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我……路過。”蕭翎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他確實不是路過。
他讓人打聽了好幾天，才知道她在這條街上的學堂讀書。今天下午，他特意從軍營請了假，騎著馬在崇文堂外麵等了半個時辰，看見她出來，又跟了她三條街。
這些話他當然說不出口。
“那個……”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你的。”
沈鹿溪低頭一看，是那天給他包紮用的那塊月白色帕子。
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上麵還壓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你還特地洗乾淨了，”沈鹿溪接過來，笑了笑，“其實不用還的。”
“應該的，”蕭翎說，“你的東西，當然要還。”
他看著她笑，耳朵又紅了。
沈鹿溪把帕子收好，抬頭看他：“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蕭翎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小傷，不礙事。”
沈鹿溪注意到他手臂上還纏著紗布，從袖口露出來一截。
“還纏著紗布呢，哪就好了，”她說，“你得好好養著，別亂動。”
蕭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紗布，臉更紅了。
“嗯。”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在街邊，一時無話。
賣珠花的小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沒出聲。
沈鹿溪覺得這樣站著有點尷尬，正想說“那我先走了”，蕭翎突然開口了。
“沈姑娘。”
“嗯？”
“你……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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