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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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魏若綰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
那餘韻回蕩在寂靜的山道上，在她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願意......時不宴竟然說他願意！
酸澀與震驚交織成的浪潮瞬間淹沒了她。
“隻可惜......”時不宴又開了口，隻是這回，他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掙紮和痛苦：
“綰兒，我願意和你走，卻又不能真的和你走，此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好在......我雖不能再以夫君之名陪在你左右，卻有別的辦法，庇護你今後的周全，你不用離開揚城了。”
“你說什麼？”
魏若綰不由自主地收緊了環抱他的雙手。
這話裡的信息太過跳躍，她一時竟無法轉過彎來，思緒像是被風吹亂的線，找不到頭尾。
“我說，”時不宴仰了仰天，下了一個極大的決心，他字句珍重道：
“你不必亡命天涯，不必變賣家產，不必擔驚受怕......就算將來知府親自到來，或是有了更大的風波，我都能保你平安無虞。”
“綰兒，這便是我要和你說的事情......”
人會在忐忑的時候假裝自己很忙。
於是時不宴說罷，大步向山下走去。
魏若綰驚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今日早早在書院告了假，晌午就回了家裡，也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對嗎？”
“是，我這幾日見你勞心忡忡，忙得在府上與我見麵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我便隱約猜到你是為了沈穆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
“綰兒，盼你原諒我，我來到魏府這一月有餘，向你瞞了許多事情，和計劃。我本想一直瞞下去的......可是這幾日，看你變得瞻前顧後，再也沒了往日神采，我不知為何也跟著心如刀絞，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你陷入如此境地。”
“所以綰兒，我想了這麼多天，想清楚了，願用我自己的途徑去解決你的困境，即便我今後不再是魏家的人，甚至會在將來的某一日後悔今日的決定，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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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才......書院別院出事的那一刹那，我眼前一黑，隻覺大千世界崩塌的聲音不過如此，險些以為這世上再也沒了你。”
時不宴腳步微微一頓，聲音陡然發顫：
“就剛才，我徹底堅信了一件事——你的安好，比起我計劃中的其他一切，都更為重要，這個決定，我不會後悔。”
魏若綰靜靜傾聽著他的訴說，眼眶微酸。
甚至忘了去追問，他所說的、要用以解決她困境的“自己的途徑”，究竟是什麼？
隻是隱約猜到，時不宴突然提起自己還瞞了她許多事情和計劃，那麼這個“途徑”，必然與那個被他深藏的秘密和計劃緊密相連。
那應當是一片他原本打定主意要獨自踏入、並不打算讓她觸碰的漩渦。
她著急道：“時不宴......我從來都沒有要把你趕出魏家的意思，我隻是想還你自由。”
“我知道，綰兒很好，是我不好。”
時不宴腳步稍滯，將背後人兒的身子托得更穩一些，“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在求著你，讓你早些趕我離開。”
“可是綰兒，還請你能相信我，非是我不願陪著你，而是......我不能。”
他不得不承認，其實一張賣身契根本就困不住他。
他能走，卻一直不走，亦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是他自己總是鬼使神差地，想要靠著那張賣身契，貪婪地保持著自己與她的唯一一絲牽連。
先前他那麼多次回避......但凡魏若綰稍微決絕一些，都能讓他徹底死了心。
可是魏若綰從來都沒有真正推開他，一次都沒有。
於是他也試著，與她保持著這份不遠不近的距離，或許能讓自己留下來的時間再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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