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願用它換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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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宴似是早就累了，漸漸冷靜下來：
“先前，我隻想隱瞞身世，讓齊昇親自提拔著我，一步步爬到足夠高的地方，高到足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於是我更堅定了當初的決心，就想著看看我這條命，究竟能否拖著齊昇那個薄情寡義的昏君，下到黃泉。”
時不宴悵然望著魏若綰。
可現在，那雙黑眸裡的恨意與瘋狂，卻奇跡般漸漸褪去，隻剩柔軟的決意：
“綰兒......在遇見你之前，科舉和仕途於我而言，都不過是我報仇雪恨的梯子，和刀刃。”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要用這枚玉佩去謀求什麼，更不覺得它是什麼認親的信物，隻覺它是綁在我身上的恥辱和詛咒而已。”
“我本來隻幻想過，在雪恨之後，或事敗身死之前，將它狠狠砸回那個人的臉上，讓他也嘗嘗被至信之人背棄，在絕望中死去的滋味。”
“就像我娘......當年離開時的那樣。”
“可歎我娘臨終唯一的心願，是讓我平安長大，莫要憎惡我的生父，莫要卷入是非......我那時並不理解，不，其實直至一個月前，我都仍不理解。因我實在不知，我今生究竟該何去何從，更不知道這世間究竟有什麼值得留戀。”
他拿著那塊玉佩，指腹再次撫過那上麵的刻紋，唇角卻在不自覺中抿起一抹很淺的弧度：
“可是現在，綰兒，我改主意了。”
“這玉佩不再需要用來證明我心中之恨，我願讓它成為你我的護身符，用它......為我世上最在意的人換取一份平安。”
魏若綰聞言有些發懵，久久不能平複自己的思緒。
她幾乎屏住了呼吸，“你打算怎麼換？”
時不宴頓了頓，將計劃說得更清晰些：
“等我過了鄉試，明年二月春闈，天子會親自召見部分表現優異的貢士，屆時，我便會帶上這枚玉佩，去見齊昇。”
他看向魏若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坦誠：
“我會向他表明，我對皇位、對權勢毫無興趣，更無意攀附天家，隻求一份保障，能讓我帶著妻子遠離朝堂紛爭，做個閒人了此餘生便好。”
“他能答應嗎？”魏若綰提問的聲音發緊，“萬一他擔心日後有人借此生事呢？”
“他會答應。”時不宴語氣篤定，眼中閃過冷芒，“齊昇雖然廣納後宮，子嗣卻極為單薄，當年他勸說我娘留下腹中的孩子，也正是這個緣故。”
“如今他在位近二十年，膝下也唯有兩個皇子而已，但母族勢力盤根錯節，讓他頗為忌憚。他不喜歡被皇嗣背後的家族插手正事，卻又因為子嗣單薄，被群臣吵得焦頭爛額......”
“而我，沒有背景，隻向他求一份斜封官，或在江南得一個無實權無兵權的閒散王爵封號，賜一處封地。”
“像這樣背景乾淨、要求簡單、又恰好能幫他堵住一部分朝臣之口的皇子，正是他眼下再需要不過的人選。”
魏若綰沉默了。
她伸出手，心疼地抱住了他清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所謂斜封官，是皇帝特旨任命、不經過正常銓選程序的官職，有名無實，但地位尊崇，足以庇佑家族。
而閒散王爵，更是隻有皇子或極近宗室才有可能獲封，雖無實權，卻有俸祿爵位，擁有真正的天潢貴胄待遇。
這兩樣都是知府得罪不起的存在，但不論選擇哪一個，都意味著時不宴要徹底遠離權力中心，放棄他的一切抱負。
而他籌謀多年的複仇之路，則會徹底扭轉，通通換成了一份以退為進的安穩。
“阿宴，”她從他懷中抬起頭，疼惜地顫聲道：“你籌謀了那麼久，苦讀了這麼多年，當真舍得放下？”
“我原先也以為我會不舍，會後悔。”
時不宴長長的羽睫垂下，雙手溫柔小心地，嘗試回抱住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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