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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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宴兄，快快請起！你我之間，何須行此大禮？”
齊聞語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起身繞過書案去扶他。
時不宴卻執拗地沒有起身，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齊聞語。
“殿下，”他緩緩道，“學生還有一個請求。”
齊聞語看著他，忽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急，你且聽聽我昨晚都做了些什麼事，聽完之後，再說也不遲。”
他走回書案後，拿起幾份供詞，示意時不宴起身近前。
“楊仲昨夜已經全招了，是沈穆故意放出魏家主經商的消息，意在引這貪狼入彀，借知府之勢，尋釁刁難，圖謀魏家產業。”
“隻不過，魏家主確實機敏過人，竟請動了文善章老先生親至府上坐鎮。楊仲礙於文老的清譽與影響力，一時不敢妄動，計劃受挫，因而......惱羞成怒，殺心頓起。”
齊聞語將一份供詞推到時不宴麵前。
時不宴瞳孔一縮。
綰兒昨日，竟還請了夫子來到府上坐鎮？
她當真是思慮周全，能在如此孤立無援的境地下，用儘了她能想到的一切辦法來自保，就等他回來。
可是......他還是來晚了。
無儘的悔恨與錐心之痛，自腳底猛地竄起，猛襲四肢百骸！
是不是他趕路再快一些，是不是他稍微和二皇子少說幾句話，是不是他來早一些......
就能，見到綰兒了。
念頭湧上，比任何酷刑，都更殘忍地碾過時不宴的心臟！
自責如同毒藤，瞬間纏緊肺腑，他猛咳一聲，喉間湧上一股腥甜，險些昏死過去。
他怨，他恨！
她分明已經如此努力，如此聰慧，如此堅韌地想要活下去......可這些貪婪成性、狠毒如豺狼的芻狗惡徒，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她？
為何就是要這般步步緊逼，將她逼至絕境？！
為何......他終究就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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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宴，那沈穆我也已命人拿下，此刻正拘在別處，這份是他的供詞，你看看。”
齊聞語說著，指尖在那份單獨放置的供狀上輕輕一叩。
隻是這一回，他神色滿是冰冷憎惡：
“沈穆招認說......三月前，他曾發動書院同窗在你的飲食中下毒，後又趁你昏迷無力，將你毒打至奄奄一息，並動用關係在官府篡改文書，將你的良籍轉為奴籍，再將你發賣至教坊司。”
齊聞望向摯友，目光裡滿是心疼。
僅僅一夜，眼前之人眉宇間的風霜與眼底的枯寂，又深重了數層。
他問：“這些年......不宴，你便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時不宴握著供詞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搖頭，聲音嘶啞，淒然道：
“殿下，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事到如今，我隻願為我的妻子……討回公道！”
他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那壓抑了太久的悲憤終於噴薄而出，每一個字都浸著血淚：
“旁人過去怎麼對我，欺我、辱我、害我，我都可以不去計較，追究。可唯獨我的妻子，她……”
他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猝然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不該是這樣的結局……不該的……”
“好……”齊聞語沉沉歎了口氣。
昨日他審訊了一夜，樁樁件件問下來都觸目驚心。
他終於能夠理解，為何這個向來堅韌內斂的故友，會因一人的離去，而悲痛欲絕、形銷骨立至此。
“那沈穆還供出了其他人，”齊聞語繼續說道，語氣更冷，
“此番針對魏家主，除了他與你的私怨，更少不了你娘子那二房堂姐魏尋薇從中唆使。將楊仲引來揚城，便是她的主意。”
“所有涉事之人，楊仲、沈穆、魏尋薇，以及他們的一乾心腹爪牙，此刻都已收監在押。”
齊聞語看著時不宴，目光深邃，“不宴，你看我今日這番誠意，可還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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