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阿弟，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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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腔的愧疚之情，還有一番好生準備過的安撫之辭，瞬間被時不宴這句話堵了回去。
齊聞語隻覺有一口氣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噎得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忽覺自己之前所有的擔憂和設想，似乎都是多餘。
時不宴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皇子”這個身份。
如果能把這人的腦袋劈開看看，裡麵裝著的估計全都是“綰兒”，頂多再分出一小塊，小心翼翼地放著“央央”。
仿佛隻要有她們母女在，便足以將他之前二十多年裡受儘的所有苦難都給抹平，將他所受的傷痛全都治愈......
齊聞語終於定下神來看他，遲疑地打量了半天，才揣測道：
“所以......若是當年你夫人沒有出事，一直都好好的，你根本就不會來我麾下做事，對嗎？”
時不宴心虛地垂下了眼簾，濃睫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小片陰影：“是。”
齊聞語：“......”
“你當年努力科考，倘若不是為了入朝為官，那究竟是圖什麼呢？你當時說是為了要個小職位安身立命，我是不信的。”
齊聞語心煩意亂地揮了揮袖子，左右踱步了一會兒，忽地，他大悟，難以置信道：
“你該不會是想借殿試的機會麵見父皇，然後借機與他相認，求個閒散王爵公子的身份，以此謀求皇家庇護，好讓你的妻女不再受楊仲那等小人的迫害吧？”
時不宴的頭垂得更低了些，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是。”
齊聞語：“......”
他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似乎不太對。
好笑嗎？可齊聞語隻覺得心口發漲，替時不宴感到無儘的辛酸。
他這個弟弟......從小就在吃苦，流落民間，受儘欺淩。
好不容易有了個家，有了心愛之人，所求的，也不過是陪妻子紅袖添香，看女兒承歡膝下，過個逍遙自在的日子罷了。
誰能想到，家中會突遭巨變，妻子失蹤，生死不明......
這巨大的打擊和變故，竟陰差陽錯地，將時不宴逼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為奪權勢，時不宴步步為營，無所不用其極。
終是成為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成了個京中人見人怕的活閻王......
可這，根本就不是時不宴想要的人生。
齊聞語一時百感交集，心頭萬般不是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鹹交織在一起。
他幼時曾想過，如果時不宴是他親弟弟就好了。
他從看到時不宴的第一眼，就有一種說不明的親近和喜歡。
那時候的時不宴沒有住所，臟兮兮的，他就一直在想著，要讓不宴兄和他一起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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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不由自主想將他的好處，分他一半。
誰知道......時不宴居然真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可是造化弄人，蕭家突然遭人滅門，他不得不離開揚城，連一聲告別都沒有，留下時不宴一個人，獨自吃了這麼多苦。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願，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在世人麵前，你依舊會是我的時兄，我最好的左臂右膀......”
齊聞語頓了頓，鼻頭難以抑製地泛起酸意，聲音也微微有些發哽，感慨道：
“可我還是想說，阿弟......這些年裡，你受苦了。”
此話一出，時不宴猛地抬起了眼眸，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地看著齊聞語。
齊聞語，方才喚了他什麼？
不是疏離的“皇弟”，不是平日裡的“時兄”，是像家人般親昵的......阿弟。
一聲阿弟，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深鎖多年的情感閘門。
時不宴嘴唇有些顫抖。
那句從未有機會說出口的稱呼，也終於顫抖著，艱澀地溢出唇間：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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