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發現了他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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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的馬車早已候在宮門外。
車廂內鋪著厚實柔軟的錦墊。
小小的香爐裡，燃著淡淡的鵝梨帳中香，驅散了秋夜的涼。
魏若綰上了車，虛軟的身子靠在車廂壁上，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馬車朝尚書府駛去，沿途懸掛的宮燈向後掠去，在她空洞的眸子裡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卻映不出半分神采。
時不宴坐在她身側，想伸手，去抱一抱她。
可他手臂抬起些許，卻又在半空中遲疑地停下，生怕擾了她煩亂的心緒。
綰兒會不會在怨他......
怨他當年來遲了一步。
時不宴從未如此無措。
朝堂之上，翻雲覆雨，他尚能遊刃有餘，可唯獨麵對這樣的她，他所有的心計、謀算、沉穩，都失了效。
馬車突然輕輕顛簸了一下。
便是這一蕩——
魏若綰才有了動作。
沒有任何征兆地，她忽然側過身，張開雙臂，全然依賴地緊緊環住他的腰際。
鴉發如雲的腦袋也慢慢垂落，抵在他的胸膛前。
溫熱的呼吸，隔著衣料，一下下拂在他心口。
時不宴呼吸微窒。
方才懸在半空的手臂，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緩緩、緩緩地落下，將她納入自己懷中。
逐漸收攏，直到臂彎牢牢貼合，沒有一絲縫隙。
相擁的暖意彌散開來。
漸趨同步的心跳，在靜夜中震耳欲聾。
一路無話。
馬車終於在尚書府停下。
魏若綰手心冰涼，眼神沒有焦距。
時不宴喚了她一聲，沒有反應，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來。
魏若綰任由他牽著回到主院，神色呆滯，像個精致脆弱的木偶娃娃。
到了院中，燈火明亮溫暖，將夜裡的涼驅散了不少，可魏若綰依舊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時不宴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她並沒有發熱，可她這副丟了魂的樣子，實在比發熱更讓他心焦......
時不宴猶豫了一下，便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後院的溫泉湯池。
一件件褪去她身上繁複沉重的誥命服，又小心取下摘下珠翠翟冠，將人浸入溫熱的池水裡。
又坐在池邊，用絲巾浸了泉水，開始細細為她擦拭。
魏若綰異常安靜，任由他擺布，不掙紮也不言語，隻是偶爾眨一下眼睛，神情懨懨。
水汽蒸騰，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她蒼白光滑的肌膚。
他擦得極慢，極其耐心，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輪廓。
從額頭眉眼，脖頸......一路往下。
她會順著他的力道，或側身，或抬手，配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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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唯獨緘了口，什麼也不說。
擦洗完了，時不宴取來寬大柔軟的棉巾將人包裹起來，抱出水池，
再用乾燥的巾帕，一點點拭乾她發絲上的水汽。
直到幫人換了寢衣，將她安置在溫暖柔軟的被褥裡，掖好被角，他才算是稍稍歇了會兒。
“綰兒？”
看著她依舊空洞失神的眼眸，他不由心焦道，額頭貼在她的臂彎處：
“別這樣......綰兒。”
“我好怕。”
魏若綰眼睫顫了顫，沒有回應。
時宴左右也不是辦法，便轉身去了屏風後，迅速將自己收拾清洗了一番，想著早些上床來陪她。
卻不知，在他轉身的刹那，
一滴淚終於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無聲沒入鬢發......
待時不宴結束忙碌，換上寢衣回到床邊時，她的呼吸已然變得均勻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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