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半夜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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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蕭凜問：“見著了？”
池鳶點頭：“見著了。謝陛下。”
蕭凜給她夾了筷清炒藕片：“池柏是個有膽識的。這次隨征，若立了功，朕不會虧待他。”
池鳶抬眼看他：“陛下……為何讓二哥去？”
蕭凜頓了頓：“因為他合適。”
“隻是因為合適？”
“也因為，”蕭凜放下筷子，“朕需要池家有人在軍中。”
池鳶懂了。
父親在工部，大哥在翰林院，二哥在軍中，池家三子，各占一方。這是陛下的布局，也是池家的機會。
“陛下不怕……池家勢大？”
蕭凜看著她：“朕怕的是無能之臣，不是有用之才。”
池鳶垂下眼。
是了，這就是帝王心術。
用你，也製衡你。給你機會，也要你付出代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臣妾明白了。”她輕聲說。
蕭凜握住她的手：“池鳶，你隻需記著，無論前朝如何，朕對你的心意不變。”
池鳶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燭光下，他眼神認真，沒有半分敷衍。
“臣妾信陛下。”她說。
蕭凜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暖。
三日後，大軍開拔。
池鳶在萃雅軒的院子裡，麵朝北方站了很久。她不知道二哥此刻在哪兒，隻盼他能平安。
孫嬤嬤拿來披風給她披上：“小主，回屋吧。您還懷著身子，不能久站。”
池鳶點頭，轉身回屋。
“寶寶，”她輕聲說，“你二舅舅去打仗了。咱們一起等他回來，好不好？”
腹中的孩子似乎聽懂了，輕輕動了一下。
池柏出征後的第五個夜晚。
池鳶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額間滲出細密的汗。
蕭凜批完折子過來時已是子時，見她夢中蹙眉，便坐在床邊替她拭汗。
剛觸到她額頭，池鳶忽然渾身一顫，
“二哥！躲開～！”
她驚叫著坐起，雙眼瞪得極大，瞳孔裡還殘留著夢魘的驚恐。
腹部傳來一陣緊抽，孩子踢得厲害。
“池鳶。”蕭凜按住她的肩，“醒醒，是夢。”
池鳶喘著氣，渾身冷汗浸透了寢衣。
她茫然地看向蕭凜，好一會兒才認清眼前人，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陛下……箭……好多箭……”
“什麼箭？”蕭凜皺眉，另一隻手覆上她汗濕的額頭，“慢慢說。”
池鳶嘴唇發顫，夢裡景象碎片般湧回：漫天箭雨撕裂天空，二哥銀甲反光，一支流箭直奔他麵門，她想喊卻發不出聲……
“臣妾夢見二哥在戰場上，”她聲音帶著哭腔，“箭從四麵八方來，他躲不開……陛下，箭是不是最可怕的？離得遠，看不清，躲不及……”
蕭凜沉默地將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在抖，是真的怕。
“池柏身手好，反應快，箭傷不到他。”他低聲安撫，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輕拍，“朕派了最好的斥候跟著，每日都有軍報。”
池鳶把臉埋在他肩頭，眼淚無聲地浸濕衣料。
她沒再說話，但這一夜再沒睡著。蕭凜陪著她，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每當遠處傳來更鼓聲，她就會輕輕一顫。
天亮前，蕭凜起身更衣準備早朝。
池鳶送他到門口，晨光微熹裡，她忽然輕聲問：“陛下，若是弓弩能射得更遠……是不是將士們就能少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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