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五歲的她在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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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圖，池鳶又削起了竹片。
這次蕭凜沒隻看，他接過小刀，按她說的尺寸削竹。帝王的手執慣了朱筆、奏折、玉璽，第一次握這樣的小刀，動作有些生疏。
“慢些，”池鳶看著他削，“順紋理削，不然容易裂。”
蕭凜放慢動作，刀刃沿著竹紋推進。竹屑一片片落下，在燭光裡翻飛如細雪。
他削得很專注，眉頭微蹙，嘴唇抿著。池鳶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那日他批奏折的樣子，也是這般專注，但那時眉間壓著江山重擔，此刻卻隻是……削一片竹。
很奇妙。
“好了。”蕭凜放下刀，將削好的竹片遞給她。
池鳶接過，對著光看。竹片厚薄均勻，翼麵斜度精準，邊緣光滑，比她削的那片好得多。
“陛下手真巧。”她真心誇道。
蕭凜沒接話，隻拿起另一片竹，繼續削。
兩人就這樣坐在燈下，一個削竹，一個綁紮。屋裡很安靜，隻有刀削竹的沙沙聲、麻繩穿過孔洞的窸窣聲、偶爾炭筆劃過紙的輕響。
窗外月色漸明。
第二個竹蜻蜓做完時，已近亥時。
這個比池鳶做的那個精巧得多。竹翼薄如蟬翼，對著燭光能透出暖黃；軸筆直光滑，頂端嵌了粒小小的銅珠，是池鳶從妝匣裡翻出來的舊耳墜上拆的。
“試試？”池鳶將竹蜻蜓遞給蕭凜。
蕭凜接過，雙手合十，輕輕一搓。
竹翼旋轉，幾乎無聲。
鬆手。
竹蜻蜓如羽箭般直衝而上，旋轉的軌跡在燭光裡劃出一道金色的螺旋。它飛得極高，幾乎觸到房梁，在空中懸停了許久，才緩緩飄落。
落下時，翼片還在微微顫動，銅珠反射著燭光，一點一點，像墜落的星子。
蕭凜接住，握在掌心。
竹片還帶著旋轉的餘溫，銅珠微微發燙。
他低頭看著，看了很久。
池鳶有些忐忑：“陛下……不喜歡？”
蕭凜抬眼，燭光在他眸中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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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說，聲音有些啞，“朕……很久沒玩過這個了。”
池鳶笑了：“那陛下留著。下次臣妾再做別的，書上還有竹風車、走馬燈、孔明鎖……都可好玩了。”
蕭凜看著她彎起的眼睛，那裡麵有純粹的、不摻任何算計的歡喜。
像他幼時在禦花園見過的一隻小雀，銜了片羽毛，蹦蹦跳跳地築巢，單純得讓人心軟。
“好。”他將竹蜻蜓仔細收進袖中，“下次朕再來，你教朕做風車。”
“嗯！”
蕭凜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池鳶。”他回頭。
“陛下？”
“這些天……”他頓了頓，“若悶了，就做這些玩意兒。缺什麼，讓念安去找。但別累著自己，你還懷著孩子。”
池鳶點頭：“臣妾知道。”
蕭凜看了她一眼，轉身踏進月色。
走出萃雅軒很遠，他才從袖中取出那隻竹蜻蜓。
竹翼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銅珠冷沁。他握住底軸，輕輕一搓～
竹蜻蜓旋轉著升起，在宮道上方飛了一小段，又落回他掌心。
常公公在身後低聲說：“陛下若喜歡，奴才讓內務府……”
“不必。”蕭凜打斷他，將竹蜻蜓重新收好，“這個就夠了。”
這是他親手削的竹，她親手綁的繩。
就夠了。
萃雅軒裡，池鳶收拾著滿桌竹屑。
小翠一邊掃一邊笑：“小主今日真高興。”
池鳶也笑：“是挺高興的。”
她想起蕭凜削竹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接住竹蜻蜓時眼底那抹細微的亮光，想起他說“朕很久沒玩過這個了”。
原來帝王也會懷念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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