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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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萃雅軒後院的桂花開了。
金黃的小花簇擁在枝頭，香氣濃鬱得化不開。池鳶讓孫嬤嬤摘了些，用細紗布包了，掛在窗邊驅蚊蟲。
另一些鋪在竹匾裡晾著，日後可做桂花糕、桂花蜜。
她如今身子重了，不是一般五個月孕期的重。
五日前，馮醫女診脈時沉吟許久，最後輕聲道：“恭喜貴人，脈象……像是雙胎。”
池鳶當時愣了半晌，手覆在小腹上，半天沒說出話。
雙胎。
她這具身子本就底子薄，雪地跪過，寒症落過，落水受過驚。
如今懷著雙胎，能不能平安生下來？
馮醫女看出她的憂慮，低聲道：“貴人體質雖弱，但這幾個月養得好，胎象穩。隻是雙胎到底凶險，需得更仔細些。老奴會多留意的。”
池鳶點頭，沒再多問。
可夜裡睡不著時，那些擔憂就翻湧上來。
這個時代沒有剖腹產，沒有輸血，沒有急救。若生產時出意外……
她不敢深想。
蕭凜得知消息那日，在榻邊坐了很久。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許久才道：“朕讓馮醫女多尋幾個有經驗的穩婆。太醫院那邊，隻讓院使一人知道，他嘴嚴。”
池鳶看著他：“陛下怕嗎？”
蕭凜沉默片刻：“怕。”
他從不輕易說這個字。
池鳶鼻子一酸，靠進他懷裡，懷孕後她的情緒更敏感了。
“臣妾也怕。”她輕聲說，“但臣妾想，有陛下在，應該……能平安吧。”
蕭凜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能。一定能。”
那之後，他來得更勤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時批完折子已是深夜，也要來坐一盞茶的工夫，看她睡安穩才走。
此刻桂花香裡，池鳶倚在窗邊縫小衣裳。月白色的細棉布，比之前做的那些小了一圈，雙胎的孩子，大抵會比單胎小些。
衣襟處繡著兩朵小小的桂花，針腳比前兩件穩當多了。
孫嬤嬤在一旁看著，眼裡帶著笑意：“貴人這手藝見長。”
“練出來的。”池鳶低頭咬斷線頭，“前兩件拆了繡、繡了拆，總算是能看了。”
她將小衣裳展開，對著光看。兩朵小桂花，一朵大些，一朵小些，挨在一起，像在說話。
蕭凜來時，她正繡著最後一朵雲紋。
“陛下今日怎麼這麼早？”池鳶放下針線要起身。
蕭凜按著她坐下，自己在她身旁的椅上坐了。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池鳶被看得發毛：“陛下？”
蕭凜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腹在她耳垂上頓了頓。
“中秋宴，”他開口，“你別去了。”
池鳶一愣：“臣妾本就不打算去。太醫說了，舊疾複發，不宜出門。”
蕭凜搖頭：“光太醫說不成。禮部那邊會來人問，各宮也會盯著。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已經讓常安安排好了。”蕭凜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十三那日，馮醫女會來診脈，然後‘發現’你受了涼，起了熱，需臥床靜養。這藥抹在額上，會發熱，脈象也能亂一亂，太醫署的人來驗也驗不出。”
池鳶接過瓷瓶，打開聞了嗅，沒什麼味道。
“臣妾記著了。”
蕭凜點頭，又道：“父皇母後中秋前回不來了。”
池鳶抬眼：“又怎麼了？”
“母後聽說江南今年桂花開得好，想去看看。”蕭凜語氣平淡，但池鳶聽出了一絲無奈，“說是想親自挑些金桂帶回宮栽種。父皇便陪著去了。看完桂花又順道去了蘇杭，說要賞中秋潮。”
池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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