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月滿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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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天剛蒙蒙亮，禦花園裡已經熱鬨起來。宮人們穿梭往來，將一盞盞宮燈掛上枝頭，桂花香裡混著蒸月餅的甜膩氣味，飄得滿園都是。
德妃趙靜儀卯正時分就到了禦花園。她站在廊下看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宮人們立刻手腳更麻利了幾分。
“娘娘，禦膳房那邊問，今年蟹粉酥要不要減量？”錦書小步過來稟報，“說是各宮報上來的人數少，怕做多了浪費。”
德妃沒回頭：“照著往年的量做。人少，剩下的賞下去就是。中秋佳節，別小家子氣。”
錦書應了，正要退下，幾個抬花盆的小太監從廊下經過。他們沒瞧見德妃，邊走邊嘀咕。
“聽說了嗎？萃雅軒那位又擴院子了。”
“又擴？上次不是擴過了？”
“誰知道呢，說是養病要通風采光。可現在秋天，乾燥得很，哪來的潮？”
“噓，小聲點，當心被聽見。”
“怕什麼，又不是咱們說的。我聽麗修儀宮裡的姐妹說，麗修儀氣得摔了茶盞，罵那位裝病。”
“賢妃娘娘那邊呢？”
“賢妃娘娘閉門抄經呢，沒動靜。不過靈犀姐姐去內務府問過，說是……沒問出什麼。”
“誰說不是呢。可那位到底什麼病啊，要擴兩次院子養病？”
“誰知道呢。太醫說是風寒入肺，需靜養通風。可風寒入肺哪用得著擴院子……”
“噓，小聲點……”
幾人一抬頭，正對上德妃的目光，嚇得臉都白了，撲通跪了一地。
德妃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抬腳走了。
錦書跟上，壓低聲音道：“娘娘，這些奴才嘴碎，要不要……”
“不用。”德妃腳步不停，“她們說得沒錯，風寒入肺確實用不著擴院子。”
錦書愣了愣：“那娘娘的意思是……”
德妃沒答，隻道：“萃雅軒那邊，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沒有什麼能打聽到。孫嬤嬤守在門口，誰也不讓進。聽說池貴人連床都沒下，一直在屋裡躺著。萃雅軒之前雖然已經擴建了外圍院子，但服侍宮人卻沒有增加太多，人少，打探的機會也少。”
德妃點點頭，忽然問：“錦書，你見過池貴人幾次？”
錦書想了想：“兩次吧。一次是她剛入宮的時候，一次是禦花園賞花，遠遠瞧見過。”
“本宮見過三次。”德妃聲音平靜，“每次見她，都是安安靜靜坐著，不愛說話，不愛出頭。這樣的人，在宮裡……”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
錦書小心問：“娘娘，池貴人到底是真病還是……”
“是不是真病，與本宮何乾？”德妃看她一眼，“本宮隻知道，陛下說她病了，太醫說她病了，內務府批了擴建的文書。合規矩的事，就是真事。”
錦書垂首：“奴婢明白了。”
“去禦膳房盯著吧。酉時三刻開宴，誤不得。”
“是。”
酉時初刻，嬪妃們陸續到了。
昭儀李書瑤來得最早，穿著一襲月白秋裝，站在桂樹下賞花。她神情清冷，仿佛周遭的熱鬨與她無關。容華陳芷蘭跟在她身後，拘謹地攥著帕子，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賢妃稱病未至，自從禦花園那事後，她便深居簡出，連宮門都很少邁出。
倒是麗修儀來了。
她穿得比往常素淨許多，發髻上也隻簪了兩支尋常的銀釵，全然不似從前那般張揚。
禁足三個月，又降了位份，到底磨掉了幾分銳氣。她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偶爾抬眼看看四周，又很快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
蘇才人也來了。她比麗修儀更安靜，自落座後便沒說過一句話，隻低頭擺弄著腕間的鐲子，像是對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幾個低位嬪妃聚在一起，一邊等開宴一邊小聲說話。
“麗修儀今日怎麼這麼老實？”
“禁足剛放出來，能不老實嗎？換你你敢張揚？”
“也是。蘇才人也一樣，話都不說一句。”
“倒是德妃娘娘，今日主持宴席，氣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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