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麗修儀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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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的後半段，麗修儀林月柔一直沒睡踏實。
宴席散後回宮，她卸了釵環，洗漱完畢，躺進被窩裡，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目光。
德妃主持宴席時的從容，仿佛她天生就該坐在那個位置上。昭儀李書瑤的清高自持，像是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
就連那幾個低位嬪妃，看她的眼神也變了。從前她們湊上來奉承，如今見了她，客客氣氣行個禮就繞道走，像是躲什麼臟東西。
她想起從前。皇上剛登基時，後宮就隻有她一個嬪妃，再到秀女入宮後，那時候她雖不及賢妃德妃位份高，可因為是舊人的身份，誰不給她幾分麵子？王貴人那樣的小嬪妃，日日圍著她轉，姐姐長姐姐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如今呢？
禁足三月，降位修儀，那些從前巴結她的人，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
林月柔翻了個身，盯著帳頂的暗紋發呆。
窗外月色漸漸西沉，她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全是禦花園那日的場景：秋月摔落時的尖叫，池鳶膝蓋上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還有賢妃溫婉的笑臉。
她猛地驚醒，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窗外天已蒙蒙亮。
八月十六，天色陰沉，像是要落雨。
麗修儀起得比平日早。宮女進來服侍時，她坐在鏡前，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
禁足三月，她瘦了些，下頜的弧度比從前尖了，眼下也添了些青影。可眉眼還是那個眉眼，驕縱還在，隻是被什麼壓住了，沉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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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早膳擺在哪裡？”宮女小心地問。
“就在這兒吧。”她收回目光。
早膳剛擺上，外頭通傳：王貴人來了。
林月柔筷子頓了頓。王貴人，從前跟在她屁股後頭最緊的那個，禁足期間一次都沒來過，今日倒是第一個登門的。
“讓她進來。”
王貴人進來時，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姐姐，我讓小廚房做了些棗泥糕，您嘗嘗。”
林月柔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王貴人的笑容僵了僵，自己找台階下：“姐姐剛起吧？我坐會兒就走，不打擾姐姐用膳。”
林月柔放下筷子，示意宮女撤了膳。她靠在軟枕上，慢悠悠道：“怎麼，今兒想起來看我了？”
王貴人訕訕道：“瞧姐姐說的，我什麼時候不想著姐姐？隻是前些日子……姐姐禁足，我不好來打擾。”
“不好來打擾？”林月柔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我禁足三個月，你一次都沒來過。如今我出來了，你倒提著棗泥糕來了。怎麼，是看我落魄了，來瞧瞧我還能不能翻身？”
王貴人臉色白了白：“姐姐，我……”
“行了。”林月柔打斷她，“坐吧。”
王貴人小心翼翼地在繡墩上坐下，手裡的食盒不知該放哪兒。
林月柔看著她那副拘謹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厭煩。可厭煩歸厭煩，她如今身邊確實沒人了。王貴人再不堪，好歹還願意來。
“宴席上，”林月柔忽然開口，“你看見那些人的眼神了嗎？”
王貴人一怔，隨即點頭：“看見了。姐姐，您別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勢利眼，見風使舵慣了。等您複了寵，她們保準又湊上來。”
“複寵？”林月柔自嘲地笑了笑，“怎麼複寵？陛下如今心裡隻有那位病著的池貴人，日日往萃雅軒跑。我們這些人，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王貴人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了片刻，林月柔忽然問：“你說，池貴人到底得的什麼病？”
王貴人愣了愣：“太醫說是熱感風寒，導致舊病複發，邪氣入肺。聽說病得不輕，連床都下不了。”
“舊疾複發？”林月柔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有些飄忽，“她有什麼舊疾？”
“聽說是那年雪地裡跪的，落下了寒症。”王貴人壓低聲音，“後來在禦花園落水，膝蓋又傷了。太醫說，她那身子底子薄，一病起來就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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